语言不仅是沟通的工具,更是塑造自我认知、人际关系和历史传承的生命力。文学家乌尔苏拉·勒古恩认为词语是改变现实的事件,而巴勃罗·聂鲁达则在其回忆录中,以充满激情的诗意散文,表达了对词语的无限热爱。他揭示了语言的双重性:既是美的创造者,也承载着征服与创伤的历史。最终,语言被视为一种宝贵的遗产,是从历史的废墟中诞生的财富,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语言的内在力量
语言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它将我们生活中的事件编织成一个关于自我的故事,是我们建立所有深刻关系的基础。作家乌尔苏拉·勒古恩曾写道:
词语是事件,它们能做事,能改变事物。它们改变说话者,也改变倾听者……在理解或情感之间来回传递并将其放大。
我们通过语言触摸彼此,感知世界。为了真正地理解对方,我们必须学会用相同的词语表达相同的含义。因此,爱语言,是爱彼此、爱生活的前提。
对词语的热爱
巴勃罗·聂鲁达在他的回忆录中,写下了对语言最深情的情书。他将词语视为有生命的实体,充满色彩、质感和力量。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说任何话,但是,先生,是词语在歌唱,它们飞升又降落……我向它们鞠躬……我爱它们,我抓住它们,我追逐它们,我啃噬它们,我熔化它们……我如此热爱词语……那些意想不到的……那些我贪婪等待或悄悄跟踪,直到它们突然落下的词语……我爱元音……它们像彩色的石头一样闪闪发光,像银鱼一样跳跃,它们是泡沫、丝线、金属、露珠……
聂鲁达描述了他与词语之间的互动,像一个猎人、厨师和工匠:
- 追捕与清洁: 我在它们飞过时抓住它们,我诱捕它们,清洗它们,剥开它们。
- 品尝与融合: 我搅拌它们,摇晃它们,我喝下它们,吞食它们,我捣碎它们,装饰它们,然后放走它们。
- 安置与呈现: 我把它们留在我的诗里,像钟乳石,像刨光的木片,像煤块,像沉船的残骸,像海浪的礼物。
他认为,一切都存在于词语之中。一个词的位置改变,就能彻底改变一个想法。
语言的双重遗产
聂鲁达的赞美诗中也包含了对语言黑暗起源的提醒。他承认,他所热爱的西班牙语,是从“凶猛的征服者”那里继承而来的。
他们踏遍巨大的山脉,踏遍崎岖的美洲,寻找土豆、香肠、豆子、黑烟草、黄金、玉米、煎蛋,带着此后世间再未见过的贪婪胃口……他们所到之处,将土地夷为平地……
然而,在这种毁灭性的掠夺中,一些东西被留了下来:
但是,词语像卵石一样从野蛮人的靴子里,从他们的胡子里、头盔上、马蹄下掉落下来,那些闪闪发光的词语留在了这里……成了我们的语言。我们输了……我们也赢了……他们带走了黄金,也给我们留下了黄金……他们带走了一切,也给我们留下了一切……他们给我们留下了词语。
这是一个充满矛盾但又令人释怀的真理:没有一种经历是白费的。心碎、灾难和掠夺,都会在身后留下新事物的种子。词语也是如此,它们在碰撞中塑造出可栖居的真理,塑造出我们赖以生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