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以色列总理伊扎克·拉宾深刻理解一个其继任者至今未能领悟的道理:以色列的安全与巴勒斯坦问题的解决密不可分。与幻想通过军事压制或永久占领来维持现状不同,拉宾认识到冲突只有政治解决方案。他因此推动了《奥斯陆协议》,并愿意与对手谈判以换取更广泛的地区和平。如果拉宾在世,他很可能会抓住当前阿拉伯国家愿意承担更多责任的战略机遇,通过必要的让步来构建一个对抗共同威胁的地区联盟,从而实现真正的安全。
拉宾的核心洞见:安全与政治的联系
伊扎克·拉宾是一位罕见的以色列政治家,他明白以色列可以在推进自身利益的同时,兼顾巴勒斯坦人的事业。他最大的特点是思想上的诚实和勇于承认错误。例如,他曾认为以色列军队可以迅速平息初期的巴勒斯坦起义,但后来向美国特使承认自己错了。
这次经历让他得出了一个核心结论,而这个结论至今仍被许多以色列领导人所忽视:
以色列-巴勒斯坦冲突没有军事解决方案——只有政治解决方案。
正是这一认识,驱动了他后续所有的和平努力。他明白,忽视巴勒斯坦人的关切最终会损害以色列自身的安全。
从怀疑到务实:《奥斯陆协议》的诞生
尽管拉宾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PLO)及其领导人亚西尔·阿拉法特深感怀疑,但他最终还是调整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认识到局势需要务实的应对。
- 承认现实: 他逐渐明白,除了阿拉法特和巴解组织,没有其他人能够代表巴勒斯坦人民进行谈判。
- 采取行动: 他授权与巴解组织进行秘密和谈,这一大胆举动最终促成了《奥斯陆协议》,实现了以色列与巴解组织的相互承认,并将约旦河西岸和加沙的部分地区移交给巴勒斯坦自治。
尽管《奥斯陆协议》存在许多缺陷,但包括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在内的批评者们,从未提供过任何可行的替代方案。他们只是在一种幻想下行事,即巴勒斯坦人会简单地接受以色列对西岸和加沙的永久占领。
历史的相似与当下的机遇
拉宾善于利用战略机遇。1991年海湾战争后,美国的胜利削弱了萨达姆等反以色列势力,为外交创造了空间。拉宾抓住了这个机会,推动了与叙利亚、约旦和巴勒斯坦人的和平进程。他当时解释说:
以色列必须与邻国促进和平,以便专注于伊朗及其核计划所构成的更大威胁。
今天的局势与当年有相似之处,也出现了新的积极因素:
- 敌人的混乱: 如同1991年,以色列的敌对势力(哈马斯、真主党、阿萨德政权)目前处于混乱或被削弱的状态。
- 阿拉伯国家的转变: 一个更重要的积极因素是,阿拉伯国家似乎终于准备好为解决冲突承担部分责任,并公开呼吁哈马斯解除武装。
如果拉宾还在世
如果拉宾今天还在世,他会敏锐地发现并试图抓住这个战略机遇。他会看到通过和平方案重建加沙、并与阿拉伯国家建立联盟以对抗伊朗和极端主义势力的可能性。
拉宾会明白,为了实现这一更大的战略目标,需要采取平衡的方法:
- 对巴勒斯坦做出让步,以增强地区联盟的前景。
- 要求巴勒斯坦人尽其所能,通过改革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和确保安全来履行自己的责任。
最后的记忆与未竟的事业
在拉宾被暗杀前三天,他与时任美国特使进行了最后一次会面。尽管推动和平协议引发了国内右翼的强烈反对,拉宾依然坚定不移,充满活力。当特使离开时,拉宾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这句话至今仍萦绕于耳:
“丹尼斯,准备好应对任何事。”
然而,没人预料到他会因为寻求和平而被杀害。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在他为和平开辟道路近三十年后,以色列在这条路上仍有如此漫长的距离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