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发展与19世纪的铁路建设惊人地相似。两者都是变革性技术，能带动经济增长并吸引巨额投资。然而，铁路的历史充满了政府担保、腐败、金融泡沫和多次经济危机，这段经历警示我们，技术革命在推动社会进步的同时，也可能带来巨大的金融和社会动荡。尽管目前AI主要由私营企业通过现金流资助，但近期转向债务扩张的趋势，预示着类似的泡沫风险可能正在形成。
历史的相似之处
19世纪的铁路建设与21世纪的人工智能（AI）发展，两者之间存在着惊人的相似性。
- 变革性技术： 两者都被誉为将永远改变世界的颠覆性技术。
- 巨额投资： 两者的建设都需要投入前所未有的巨额资金。
- 经济驱动力： 铁路曾是19世纪下半叶美国经济的核心，而AI正成为当前股市和整体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据摩根大通统计，AI相关股票贡献了自ChatGPT发布以来标准普尔500指数回报的75%。
- 社会影响： 铁路改变了人们对时间、空间和工作的认知，催生了“经理”这一职业和现代企业管理制度。AI同样在重塑我们的工作与生活方式。
正如历史学家理查德·怀特所说，铁路“通过其失败和成功共同创造了现代性”，留下了“破产、两次大萧条、环境破坏、金融危机和社会动荡的遗产”。
铁路的初衷与现实
铁路建设的初衷与最终结果大相径庭。
最初，美国政府资助修建横贯大陆的铁路，是为了在内战期间维系加州的联邦地位。项目启动于1864年，但战争早已结束，铁路才得以建成。
这些铁路本应通过竞争降低运输成本，并促进小农经济发展。然而，现实却截然相反：
- 催生垄断： 铁路公司非但没有降低运费，反而收购了轮船公司以抬高价格，因为它们无法在成本上与之竞争。
- 孕育巨头： 铁路项目最终创造了控制经济的大型垄断企业。
- 腐败的温床： 太平洋铁路法案被评价为“金钱能买到的最糟糕的法案”，因为它让政府承担所有风险，同时将利润保证给了私人公司。
这些公司的掌权者对经营铁路一无所知，但他们精通获取政府补贴和贷款。他们创造了现代的政治游说，通过收买国会来为自己谋利，最终建立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经济体。
债务堆砌的帝国
铁路建设完全是建立在“别人的钱”之上。运营者从不使用自己的资金，而是依赖政府担保和发行债券。
融资方式：
- 政府担保： 政府承诺为铁路公司发行的债券兜底，使投资者无需担心公司破产的风险。
- 土地赠与： 政府授予大量土地，公司通过出售土地来偿还贷款。
- 滥发债券： 由于资金仍然不足，铁路公司开始为一切可以想象的东西发行债券，包括设备、铁轨、土地，甚至是未来的利润。
- 引入外资： 美国国内资本不足，迫使他们转向欧洲，特别是德国，寻求融资。
这种模式导致铁路公司成为债台高筑、靠借贷为生的企业。它们的“天才”之处在于认识到，只要自己不为债务负责，债务就能带来巨大利润。这导致了1873年、1880年代初和1890年代的经济大崩盘，而每一次经济萧条几乎都始于铁路行业的衰退。
AI会重蹈覆辙吗？
铁路的建设是政府资助的，而AI的崛起则主要由私营企业的自由现金流推动。这是两者目前最显著的区别。
然而，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正在出现。
美银全球研究部报告称，“为资助AI数据中心而进行的借贷在9月和10月出现爆炸式增长”。
这场原本由现金流资助的竞赛，可能正在演变为一场“债务驱动的军备竞赛”。如果AI的发展继续沿着这条道路前进，那么铁路时代那种由债务引发的繁荣与萧条周期，很可能会在21世纪重演。历史提醒我们，必须对技术革命伴随的金融风险保持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