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丹尼·罗德里克认为,旧的全球经济秩序已无法回头,但这为各国通过国内政策实现共享繁荣创造了机会。他主张借鉴中国在绿色能源等领域的实验性产业政策,将经济重心从制造业转移到提升庞大的服务业的工资与生产力上。尽管面临政治阻力和国际合作的困境,但他对绿色能源转型的经济动力持乐观态度,并呼吁重新配置政策优先级,以创造更具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增长。
告别旧秩序,开启新机遇
全球化模式已经改变,试图回到特朗普时代之前的体系是徒劳的。罗德里克认为,旧体系的瓦解反而为各国在国内层面应对我们这个时代的三大决定性经济挑战创造了新空间:
- 恢复西方国家的中产阶级。
- 减少贫困国家的贫困。
- 应对气候变化。
我们花太多时间在全球经济和全球协议上,但其实在内部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
他强调,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场彻底的革命,而是对现有政策和优先事项的重新调整。
向中国学习:灵活的产业政策
罗德里克对中国推动可再生能源的努力尤为赞赏,并认为其可以作为其他国家和经济部门的典范。中国成功的关键在于其政策工具的广度和应用的灵活性。
中国政府并未实施自上而下的生产计划,而是采取了一种实验性方法:
- 设定广泛目标: 由国家政府确立大方向。
- 多样化部署: 在不同行业和地区推行各种产业政策。
- 持续监控与调整: 密切跟踪进展,并根据需要进行迭代和修正。
这种模式为初创企业提供了风险投资、补贴、定制化基础设施和专业培训等支持,最终使得太阳能和电动汽车等绿色技术变得极其廉价,其经济效益已经不可逆转。
真正的挑战:提升服务业
罗德里克坚持认为,过分关注制造业是一个错误。在美国,制造业雇佣的劳动力不足 10%,而服务业的雇员超过 80%。因此,真正的挑战在于提升服务业的工资和工作质量。
无论我们喜欢与否,服务业将继续是经济的主要就业引擎。一个“好工作”经济的关键,取决于我们提升服务业生产力和工作质量的能力。
他倡导的解决方案模仿了中国的模式,需要政府、教育机构、私营企业和工人的共同协作。具体措施包括:
- 支持服务业工会。
- 设立工资委员会,根据行业、职业和地区设定最低工资。
- 通过培训、技术和监管改革提升低薪岗位的价值,例如护理工作。
技术应该服务于人,而非取代人
为了应对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大规模失业,罗德里克主张重新引导技术进步的方向。他建议设立一个专注于“劳动友好型技术”的研发机构,类似于资助了互联网和 GPS 的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
其首要目标应该是让工人能够做他们目前做不到的事情,而不是通过接管他们已经在做的任务来取代他们。
这种方法旨在增强工人的能力,而不是让他们被自动化所淘汰。
发展中国家的新路径
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传统的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增长模式因自动化而变得不再可行。罗德里克认为,唯一的替代方案是拥抱服务经济,并致力于提高其生产力和工资水平。
他承认这并不容易,但引用了印度的成功案例,证明通过政府与企业合作,可以为青年创造就业机会,并通过技术(如智能手机应用)提高社区卫生工作者的效率和专业能力。
服务业模式可能不会带来非常快速的增长,但它产生的增长更具包容性和公平性。这是在发展中世界建立庞大中产阶级的最直接途径。
乐观的理由与现实的障碍
尽管罗德里克的愿景面临着巨大的政治挑战,例如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以及在气候融资等问题上缺乏国际共识,但他依然保持乐观。他最大的信心来源是绿色能源的经济现实。
这东西现在太便宜了,经济学原理已经彻底翻转。
他认为,绿色能源的成功表明,只要采取适当的政策并给予时间,其他领域也可以取得进展。虽然政治进程缓慢且充满不确定性,但由技术和经济驱动的变革已经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