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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选将”大戏尘埃落定

在2024年总统选举失利后,民主党内部涌现出多种改革路线的争论,试图重塑其未来。这些方案包括主张经济民粹主义的温和派、坚持进步主义的说服派、强调建设能力的技术乐观派以及寻求强化政府权力的制度派。然而,这些构想普遍未能触及党内既得利益集团和结构性阻力等根本问题。历史经验表明,民主党最有可能采取一种被称为“哈里斯主义”的消极策略,即避免激烈斗争,寄希望于共和党内乱自毁,从而缺乏任何实质性的变革动力。

结构性困境

尽管党内出现了许多新颖的改革思路,但一个核心问题始终未能得到解答:如何改变一个其现有生态系统——包括捐赠者、非政府组织、媒体、大学和咨询顾问——都依赖于维持现状的政党?

一份名为《决胜》(Deciding to Win) 的报告尖锐地指出,自2012年以来,民主党已演变为一个代表“富裕和受过高等教育”群体的政党,与没有大学学位的选民和各族裔的工薪阶层社区脱节。

四种重塑路线的争论

面对困境,党内不同派别提出了各自的解决方案,形成了四种主要的竞争愿景。

  • “欢迎”温和派 (Welcome Moderates): 这一派主张推出经济上民粹、文化上温和的候选人。他们认为理想人选应具备真实的工薪阶级背景,既能主张对华尔街征税,又能理解传统价值观。他们推崇的不是软弱的技术官僚,而是敢于采取非正统立场、不盲目维护建制派利益的领导者。

  • “说服”进步派 (Persuasion Progressives): 他们认为,问题不在于进步主义的意识形态本身,而在于缺乏勇气和有效的叙事。他们主张加倍投入进步主义议题,通过“不懈的信息重复”来塑造公众舆论,并重新赢得年轻人、部分MAGA选民和心怀不满的少数族裔的支持。

  • “丰裕”技术乐观派 (Abundance Techno-optimists): 这一派的口号是“推土机,而非扩音器”。他们认为选民渴望的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看得见的成果:更多的住房、更多的铁路、更多的发电站。他们主张证明政府有能力再次推动大规模建设,以此重拾选民的信心。

  • “制度”派 (Institutionalists): 以前拜登政府官员为首,这一派别主张对政府权力本身进行改革。他们提出了一系列实际想法,例如改革行政程序法,以防其被恶意利用,甚至包括设立专门的行政案件法院和扩大最高法院。

历史重演与最可能的结果

当前的局面与1989年惊人地相似。当时,民主党在连续三次总统选举失败后也进行了深刻反思,最终选择了比尔·克林顿,而他为了获胜,采取了如同共和党人一样的执政方式。

如今,尽管民主党再次坦诚地审视失败,并制定了各种宏伟蓝图,但来自咨询阶层和金钱政治的引力依然强大。

因此,最可能出现的结果并非任何一种激进的改革,而是一种可以被称为“哈里斯主义”的策略,或者詹姆斯·卡维尔(James Carville)所说的“装死策略”

这种策略的核心思想是:

  • 共和党自身深陷混乱,民主党最明智的做法是静观其变,让他们在自身的矛盾和荒谬中崩溃。
  • 与其进行激烈的斗争,不如展现出冷静和负责任的治理姿态,让对方的混乱来为自己争取选民。
  • 这是一种风险最小、最不具想象力的愿景,但它完全符合当今民主党的体制惯性:避免斗争、避免风险、避免得罪金主。

他们带着地图和理论从树林里归来,准备开辟一条新路。但路线图不等于行动计划,如果你拒绝离开营地,地图就毫无意义。从森林中顿悟是一回事,真正走出来则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