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 AI 代理的普及，互联网流量正从个人设备转向大型数据中心，这使得基于 IP 地址的传统安全策略（如限流或封禁）变得不再适用，因为封禁一个 AI 平台的 IP 可能会误伤所有使用该平台的无辜用户。匿名凭证 (Anonymous Credentials) 技术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案，它利用零知识证明等密码学工具，允许网站在不侵犯用户隐私的前提下，对用户行为进行精细化管理。与传统的盲签名方案相比，匿名凭证支持多次使用、可绑定特定网站并进行状态管理，能更有效地应对 AI 代理带来的安全挑战，同时保护个人隐私。
AI 代理带来的新挑战
过去，互联网流量主要来自个人用户的设备。但未来，越来越多的请求将由 AI 代理在数据中心代为发起，例如帮你订披萨、买票或处理工作。这将导致流量模式发生根本性转变。
- 流量来源集中化： 大量用户的请求将来自少数几个大型 AI 平台的数据中心 IP 地址。
- 行为难以区分： 无论是善意用户还是恶意攻击者，他们通过 AI 平台发起的请求在技术特征上（如 IP、设备指纹）可能完全相同。
这意味着，当网站检测到攻击时，传统的做法是封禁来源 IP。但在 AI 时代，这样做可能会导致整个 AI 平台的所有用户——包括那些只想订披萨的普通人——都被屏蔽。
现有的安全工具在这种新模式下显得过于粗糙，无法在不造成大量附带损害的情况下有效管理流量。我们需要一种既能实施安全策略，又能保护个人隐私的新方法。
“隐私通行证”及其局限性
隐私通行证 (Privacy Pass) 协议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它允许用户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向网站证明自己不是机器人。其核心技术是 盲签名，具有两个关键特性：
- 不可伪造： 只有发行方能签发有效令牌。
- 不可链接： 包括发行方在内的任何人都无法将令牌与其对应的用户关联起来。
然而，基于盲签名的传统隐私通行证方案存在一些关键的局限性，使其不完全适用于管理 AI 代理：
- 通信成本高： 每一次请求都需要一个新令牌，如果要进行高频限流，用户和服务器之间的通信开销会变得很大。
- 无法限定使用范围： 令牌是通用的，无法将其限定在特定网站使用，这带来了安全风险。
- 无法撤销： 一旦令牌被签发，就无法吊销。如果用户的令牌被盗用或被用于恶意行为，网站无法阻止其后续请求。
匿名凭证：更灵活的隐私保护方案
匿名凭证 (Anonymous Credentials, AC) 是对隐私通行证概念的重大升级，它解决了盲签名的许多局限性。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功能更强大的“数字凭证”。
与一次性使用的令牌不同，匿名凭证系统允许发行方授予用户一个 可多次使用 的凭证，同时还能附加特定属性（如有效期或使用次数）。
匿名凭证的核心优势：
- 发行成本低： 发行一个允许使用 1000 次的凭证，其成本远低于发行 1000 个独立的一次性令牌。
- 支持状态管理： 凭证可以包含一个“计数器”或“余额”。每次使用后，服务器可以更新这个状态，例如将可用次数减一。这使得实现动态限流成为可能。
- 可绑定特定来源： 凭证可以被设计为仅对特定网站或服务有效，增强了安全性。
- 支持撤销： 通过状态管理，服务器可以有效地撤销用户的凭证（例如，将其余额清零），从而阻止恶意行为。
匿名凭证的技术基础
匿名凭证的强大功能主要依赖于两个核心的密码学构建模块：
- 代数 MAC (Message Authenticated Code)： 这是一种特殊的加密标签，其代数结构允许在不解密的情况下对数据进行有限的计算（如更新计数器），同时可以轻松地“致盲”以隐藏真实数值。
- 零知识证明 (Zero-Knowledge Proofs, ZKP)： 这项技术允许一方（证明者）向另一方（验证者）证明某个论断是真实的，而无需透露除了“该论断是真实的”之外的任何信息。例如，用户可以证明自己的凭证“余额大于零”，但不必透露具体余额是多少。
通过结合这两种技术，匿名凭证系统可以在保护用户隐私的同时，实现复杂的安全策略。
如何用匿名凭证管理 AI 代理
一个实用的方案是将两种不同类型的匿名凭证结合起来，以实现对 AI 代理的精细化管理：
- 初始凭证 (ARC)： 用户首先从 AI 平台获取一个 可多次使用 的 ARC 凭证，该凭证规定了在一定时间内的总请求上限（例如，每小时 100 次请求）。
- 状态凭证 (ACT)： 当用户首次访问某个网站时，网站会发放一个与该网站绑定的 ACT 凭证，该凭证记录了用户在该网站的“信誉”或“余额”。
- 动态调整：
- 对于 正常请求，用户的信誉或余额基本不变。
- 对于 可疑请求（例如，请求频率过高或违反网站规则），网站可以扣除用户的信誉积分或余额。
- 一旦用户的信誉降至零，网站就可以 拒绝其后续请求，从而实现对单个恶意用户的精准封禁，而不影响平台上的其他任何人。
这种方法将大部分计算工作转移到了客户端，既保护了用户隐私，又为网站提供了强大的、可动态调整的流量管理工具，是应对 AI 时代互联网安全挑战的一个有前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