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季，高致病性 H5N1 禽流感在美国卷土重来，已导致超过700万只家禽被扑杀，主要集中在蛋鸡养殖场。尽管目前对鸡蛋价格的影响有限，但病毒传播范围广，且出现了新的主导变异株，预示着未来疫情可能加剧。目前，美国政府主要依赖扑杀和加强生物安全措施来控制疫情，但由于担心影响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鸡肉出口贸易，有效的疫苗并未得到广泛使用。蛋鸡和火鸡行业正敦促政府批准疫苗接种，专家也指出，不接种疫苗所带来的经济、公共健康和动物福利代价，可能远超贸易损失。
新一轮疫情来袭
与往年同期相比，近期的疫情爆发势头更为迅猛。自九月初以来，已有近50个商业家禽养殖场检测到病毒，导致 730万只禽鸟被扑杀。
- 其中四分之三是蛋鸡，仅来自三个大型鸡蛋工厂化农场。
- 虽然被扑杀的蛋鸡数量目前仅占美国蛋鸡总数的不到2%，尚未显著推高鸡蛋价格，但情况不容乐观。
- 专家指出，病毒的早期传播、涉及物种的多样性以及新变异株的出现，都预示着这可能是一个 “不平静的一年”。
自2022年初以来，为减缓疾病传播，美国养殖场已扑杀了超过 1.8亿只禽鸟。扑杀的主要方式是关闭禽舍通风并加热，使禽鸟在数小时内因中暑而缓慢死亡。
病毒不仅限于家禽，还已外溢感染了数百种其他鸟类和哺乳动物，包括奶牛、狐狸、熊、海豹甚至宠物猫。美国已报告70例人类感染病例，其中一人死亡。科学家日益担忧病毒可能演变成下一次人类大流行。
疫苗争议：贸易利益与公共安全的博弈
尽管美国已有多款有效的禽流感疫苗获准使用，但它们迟迟未能部署。根本原因在于，此举可能会 扰乱鸡肉的国际贸易。
- 贸易壁垒： 去年，美国鸡肉出口额达47亿美元。许多进口国规定，如果美国对任何养殖禽类进行疫苗接种，它们将暂停进口。
- “DIVA”难题： 进口国的主要担忧在于难以“区分已感染动物和已接种疫苗动物”（Differentiating Infected from Vaccinated Animals）。接种疫苗的禽鸟体内会产生抗体，这使得检测变得复杂。
- 行业立场： 因此，鸡肉行业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疫苗接种，除非与贸易伙伴达成书面保证。
然而，受禽流感影响最严重的 蛋鸡和火鸡行业 正在推动改变现状。他们认为，单纯依靠扑杀和生物安全的策略“已不足以预防和控制这种毁灭性疾病”。
解决方案与真实代价
蛋鸡和火鸡行业提议，无需为所有禽类接种，而是可以采取 针对性疫苗接种策略，重点关注候鸟迁徙路径上的高风险农场。
法国的经验为此提供了先例。自2023年底以来，法国开始为鸭子接种疫苗，并成功说服美国和加拿大等国相信其产品的安全性，最终解除了进口禁令。这表明，通过加强疾病监测和检测，贸易问题是可以克服的。
“我们不给鸡接种疫苗的原因是出于贸易考量……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想为我的鸡接种疫苗以保护它们，但由于肉鸡行业设置的障碍，我无法做到。” —— Glenn Hickman, 亚利桑那州大型鸡蛋生产商
专家认为，仅仅关注鸡肉出口的经济损失是片面的。明尼苏达大学的卡罗尔·卡多纳教授强调，“疫情爆发的成本太高了”。不接种疫苗的真实代价包括：
- 病毒不断变异并感染数百个新物种的风险。
- 大量饲养的禽鸟最终被扑杀，从未被消费，造成巨大的 环境影响。
- 对人类健康的潜在威胁以及预防感染的成本。
- 疫情给农民、兽医和农场工人带来的 精神健康负担。
- 超过1000个美国奶牛场报告感染，给奶牛和生产者造成经济损失。
综合来看，禽流感每年造成的动物死亡、公共资金消耗以及对各行业和公共健康的冲击，其总代价可能远高于鸡肉行业担心的贸易损失。政策制定者需要更全面地审视这场危机，而不仅仅是保护单一行业的出口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