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的复兴之路展示了社会凝聚力和跨阶层合作如何帮助一座城市从工业衰退中恢复,这与克利夫兰的经历形成鲜明对比。由于缺乏精英阶层的公民投入和社会团结,克利夫兰在去工业化浪潮中陷入困境。尽管匹兹堡成功转型为繁荣的“智能城市”,但其复兴的红利并未惠及周边地区,这揭示了现代经济复苏的局限性,并强调了更广泛的社群责任感的重要性。
冠军之城的陨落与重生
1979年,匹兹堡沉浸在体育的辉煌中,赢得了棒球世界大赛和超级碗,被誉为“冠军之城”。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年,美国钢铁公司关闭了15家工厂,导致27,000个工作岗位瞬间消失,城市开始走向死亡。到80年代,曾经整洁的工人社区变得混乱不堪。
前市长比尔·佩杜托 (Bill Peduto)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但他领导了这座城市的复兴。如今,匹兹堡被广泛认为是美国“最宜居的城市”。
- 经济转型: 城市GDP从2012年的790亿美元增长到2021年的1090亿美元,增幅达37%。
- 人才聚集: 吸引了大量推动初创企业发展的创意人才,近一半的本地年轻人拥有大学学位。
- 科技中心: 从“钢铁之城”转变为“智能城市”,拥有三家估值超十亿美元的人工智能公司。
- 企业回归: 亨氏、PPG甚至美国钢铁等传统公司的总部也重返市中心的“金三角”区域。
匹兹堡的成功秘诀:跨阶层的“家庭”精神
匹兹堡的复兴根植于其独特的历史和文化。早在19世纪,安德鲁·卡内基和安德鲁·梅隆等实业家就树立了强烈的公民责任感,这种精神与天主教工薪阶层的社会责任感相结合,形成了追求共同利益的城市文化。
这种合作与公益的冲动帮助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
这种精神在历史上多次拯救了匹兹堡:
- 历史传承: 卡内基在匹兹堡及全美捐建了超过1600座图书馆,为民众提供教育机会。
- 早期复兴: 20世纪40年代,市长与梅隆家族合作,投入巨资改造了污染严重的市中心,开启了“匹兹堡复兴”时代。
- 现代合作: 佩杜托市长延续了这一传统,他促成了市政府、大学(如卡内基梅隆大学)和私营部门之间的紧密合作。这种产学研合作模式让匹兹堡能够迅速将顶尖研发成果转化为城市发展动力。
当优步(Uber)需要一个城市来测试其无人驾驶汽车时,匹兹堡抓住了这项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投资。
克利夫兰的反面教材
驱车130英里外的克利夫兰,则上演了一个没有“家庭”精神的平行故事。两座城市都曾是移民和工业的中心,但克利夫兰最终走向了衰败,成为美国第二贫穷的大城市。
关键区别在于其精英阶层的态度。与卡内基和梅隆在匹兹堡的投入不同,克利夫兰的代表人物约翰·D·洛克菲勒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本地的公民建设。他选择资助芝加哥大学,而非为克利夫兰创建一所大学,并最终因税务问题与这座城市关系破裂。
社会分裂如何拖垮一座城
克利夫兰的衰落不仅源于去工业化,更因其根深蒂固的社会分裂而被放大。
- 缺乏远见: 尽管早在1959年就有一份报告预警了工业繁荣的终结,但城市领导层未能采取有效措施,为未来的白领经济做好准备。
- 阶级冲突: 精英与工人阶级之间关系紧张,工会运动充满了对抗性,与匹兹堡的合作氛围截然不同。
- 种族对立: 克利夫兰的种族骚乱比匹兹堡严重得多,如1966年的霍夫暴动和1968年的格伦维尔枪战,进一步撕裂了社会。
- 地理因素: 有人认为,匹兹堡被河流和山丘分割成多个内聚力强的小社区,而克利夫兰平坦的地形使得不同族裔社区之间更容易产生摩擦。
去工业化导致了克利夫兰的衰亡。
到80年代末,克利夫兰40%的工厂岗位消失,收入中位数下降近三分之一,城市陷入债务违约,从“全国最佳地点”沦为“湖畔之误”。
复兴的边界与未来的警示
如今,匹兹堡的成功是显而易见的,但这种繁荣具有明显的局限性。财富和机会集中在城市核心区,而其周边的乡村腹地却日益衰败。
- 宾夕法尼亚州最贫困的100个城镇中,有34个位于匹兹堡所在的西部地区。
- 匹兹堡和克利夫兰所在的俄亥俄河谷地区,因绝望而导致的死亡率位居全美之首。
- 曾经是民主党票仓的乡村县城,因经济绝望而转向支持特朗普。
匹兹堡的复兴证明了一个城市可以依靠内部团结实现重生。然而,它的故事也提醒我们,这种复苏模式可能无法辐射到更广泛的区域。现代美国或许可以从1979年的匹兹堡学到一课:我们是一个家庭,就应该像家人一样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