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通过面部识别、地理定位、振动和声音等功能，模仿出一种“有生命”的亲密感，利用人类的感官和心理弱点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这种设计旨在与用户建立情感联系，让我们持续使用设备，而其真正目的却是不断收集我们的个人数据。这种现象引发了人们对青少年心理健康、学业表现以及个人隐私被用于商业利益的广泛担忧。
手机如何成为“有生命的”存在
我们的手机和智能手表已经不仅仅是工具，它们更像是生活中的“有生命的”伙伴。它们通过一系列技术特性来识别我们的存在并对我们的身体做出反应，从而建立起一种亲密关系。
这些技术共同作用，让手机在我们生活中扮演了一个独特、敏感且无所不知的角色。
- 面部识别： 手机通过识别熟悉的面孔来解锁，给人一种被“认识”和“信任”的感觉。苹果在推出 Face ID 时声称：“它会学习你的脸。它会了解你是谁。” 这暗示了一种超越设备的深层联系。
- 地理定位： 地图上的一个点不再仅仅代表手机的位置，我们将其视为自己或朋友的化身，模糊了人与设备之间的界限。
- 手势互动： 一些设备将挥手这一友好的社交手势，转化为触发拍照的功能，进一步增强了互动中的亲密感。
利用感官的弱点
手机通过触觉、听觉和动态感应来强化其存在感，让我们对其发出的任何信号都高度敏感。
触摸屏的边缘光效和回弹效果，模仿了皮肤的柔韧性。振动和声音提示则让我们对设备的每个微小动静都保持警觉。
这种高度敏感甚至催生了 “幻觉振动综合症” —— 即便手机没有任何动静，我们也会感觉它在振动，需要我们的关注。同时，当我们在来电时拿起手机，铃声会自动减弱，这种即时反应也让我们感觉设备能够“感知”到我们的行为。
这些技术的起源
今天让我们沉迷的许多功能，其最初的用途与现在大相径庭。
- GPS： 最初由美国军方在 20 世纪 70 年代开发，后来被徒步旅行者和水手用于导航和定位。
- 振动提醒： 70 年代末为寻呼机设计，用于在不便打扰的环境中通知专业人士（如医院员工）有重要来电。
- 声音提示： 随着 90 年代的 拓麻歌子 (Tamagotchi) 等电子宠物而普及。这些玩具通过哔哔的叫声来博取关注，训练了整整一代人对需要“照顾”的虚拟伙伴产生情感依赖。
持续追踪与隐私风险
手机传感器在持续不断地工作，测量声音、动作和距离，这带来了严重的隐私问题。随着设备对我们的了解越来越深入，这种依赖关系可能会进一步加剧。
睡眠监测就是一个例子。设备通过音频和运动感应来分析我们的睡眠模式，并通过预装的健康应用收集和分享生物识别数据。更先进的面部识别技术甚至能分析我们的表情，以判断情绪或疲劳程度。
所有这些被收集的数据都可能产生深远的影响，使我们的身体行为、线下互动和情绪波动，都成为 数据档案 的一部分，最终被用来为 企业创造利润。
如何管理这种依赖关系
除了关机或远离手机，我们还可以通过一些方法来主动管理这种依赖。关键在于有意识地控制设备功能，而不是被动接受。
- 调整设备设置： 只在真正需要时才激活某些功能。例如，仅在需要导航时打开地理定位，这既能增强隐私，也有助于打破手机与用户不可分割的错觉。
- 减少干扰： 限制声音和振动提醒，可以让我们重获一些自主权。
- 保持界限： 选择使用密码而非面部识别解锁，这能时刻提醒我们，设备只是一个机器，而不是朋友。
- 选择“笨手机”： 使用功能更简单的手机是另一种选择，尽管在要求全天候在线的社会中，这可能难以实现。
然而，若没有更强有力的政府监管来优先保护用户及其数据，制造商不太可能主动将更具侵入性的设置默认为关闭。因此，我们亟需将公众的讨论从社交媒体和游戏本身，扩展到手机设备如何通过其设计来捕获我们的注意力并培养我们的忠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