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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迪恩·刘易斯-克劳斯谈丽贝卡·韦斯特的《王冠诉威廉·乔伊斯案》

作家丽贝卡·韦斯特以其“小说式”的纪实报道风格而闻名,她通过对南斯拉夫的细致描绘和对法庭审判的戏剧化报道,深刻影响了后来的写作者。文章探讨了韦斯特如何将纽伦堡审判和对法西斯广播员威廉·乔伊斯的审判,转化为对背叛与仇恨心理的复杂剖析。最终,文章指出,韦斯特的文学遗产不仅在于她尖刻的智慧,更在于她对人性抱持的深刻同情与批判。

一位被忽视的报道文学大师

对于一个文学流派而言,成熟的标志是“影响的焦虑”。作家丽贝卡·韦斯特就是纪实报道领域一位曾被不公忽视的杰出人物。

  • 她的代表作《黑羊与灰隼》以其宏大篇幅和离题风格著称。
  • 与后继者珍妮特·马尔科姆的精致不同,韦斯特的风格更为粗粝和直接。
  • 尽管风格迥异,但马尔科姆的许多关注点,尤其是在法律冲突方面,都明显受到了韦斯特的启发。

韦斯特将精神分析式的冷静与人类学的好奇心相结合,启发了一代作家将法庭程序视为一种文明化的原始仪式。

1946年,她从纽伦堡发回的报道开头写道:“那些曾想杀死我和我同类并且几乎得逞的人,即将被告知我们是否要杀死他们,以及为什么。”

她将审判报道视为一种戏剧批评,将案件本身看作是程式化的表演。

对背叛的剖析:威廉·乔伊斯案

韦斯特对背叛的悲剧尤为着迷,她将其描述为“对正当仇恨的黑暗模仿,因为它针对的是亲人,正如乱伦是对正当爱情的黑暗模仿。”

在纽伦堡审判的一年前,韦斯特记录了对威廉·乔伊斯(即“哈哈勋爵”)的审判。乔伊斯是一名投奔纳粹德国的法西斯分子,以其血腥的广播预言而在英国臭名昭著。

  • 一种新的关系: 旁听观众与乔伊斯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是 “准社会关系” 的原型。
  • 幻想的破灭: 乔伊斯的声音曾让人联想到“高大而华丽的英俊”,但他本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幻想。韦斯特刻薄地描述他“个子矮小,相貌虽不算丑陋,却丑得非常彻底”。
  • 无情的观察: 她对陪审员同样毫不留情,称他们“无论是来自哪个社会阶层,中年的英国人不是浮肿就是憔悴”。

一个叛徒的心理根源

韦斯特的才华常被简化为她的机智,但她对乔伊斯的分析远不止于此。她敏锐地指出,乔伊斯最初的背叛,正是源于外界对他的那种轻蔑态度。

乔伊斯年轻时渴望进入上流社会的梦想破灭,这种伤害的痛苦滋生了他民粹主义式的怨恨。

“这个小人物——既然他如此热切地渴望行使权力,而这个或任何其他理智的国家都不会给他权力——除了用他的伎俩召集不幸的同伴来推翻国家,并用一个疯狂的国家取而代之,他还能做什么呢?”

被主流精英拒绝后,乔伊斯转而讨好一个反精英群体,这个群体或许能将他的痛苦美化为政治勇气。他对地位和目标的幻想最终将他引向了柏林。在某种程度上,他预示了我们这个时代新右翼的谄媚者,他们以同样的奉献精神讨好独裁者。

超越鄙视的同情

尽管韦斯特几乎鄙视乔伊斯,但她认为,走向他被定罪的官僚程序“比我见过的任何其他判处死刑的案件都更可怕”。她私下写道:“我为乔伊斯感到无比同情,因为在我看来,他活在一个真正的地狱里。”

她的报道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悲悯,将这个地狱描绘成一个共同的现实。创造了乔伊斯并伴随他被处决的绝望是普遍的:“当得知乔伊斯将要死去时,法庭上没有人感到任何情绪。” 这揭示了韦斯特的遗产核心——一种超越智慧的、对人性的深刻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