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绿党新领导人波兰斯基的带领下,该党正从传统的环保主义转向“生态民粹主义”,试图成为整个英国左翼的代言人。通过在城市和乡村采取截然不同的策略,绿党成功吸引了多样化的选民,导致党员数量和支持率激增,对工党构成了直接挑战。然而,这一转变也暴露了绿党与传统工人阶级的疏远,反映出英国政治正从阶级基础转向基于文化符号的部落式斗争,预示着传统两党制的终结和政治格局的深刻重塑。
一种新的政治方向:“生态民粹主义”
在新领导人波兰斯基的推动下,绿党正在推行一种他称之为“生态民粹主义”的愿景。气候政治本身已退居次要地位,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迎合当代英国激进主义的立场。
- 核心目标: 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成为环保主义的代言人,而是要成为 整个英国左翼 的代言人。
- 政治立场: 他公开谴责私有化、紧缩政策,并对以色列问题采取强硬立场,这些都是标准的左翼激进观点。
- 传播策略: 波兰斯基模仿了右翼民粹主义政党(如 Reform)的传播方式,制作精良且具有煽动性的内容,以扩大其影响力。
从边缘到主流的转变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绿党被视为英国政治中的“怪人”聚集地。然而,随着政治环境的变化,该党也经历了深刻的演变。
- 历史形象: 过去,绿党被认为是新时代特立独行者、素食主义者和中产阶级乌托邦主义者的政治归宿。
- 专业化转型: 在前任领导人卡罗琳·卢卡斯的带领下,绿党开始向一个更专业、更稳健的进步主义组织转型,并于2010年赢得了第一个议会席位。
- “氛围政治”的兴起: 英国脱欧公投加速了政治格局的重组。传统的阶级投票集团瓦解,政治越来越被一种 基于文化符号和“氛围”(vibes)的部落式文化战争 所定义。在这种环境下,绿党被清晰地标记为 左翼和中产阶级 的选择。
城乡之间的双重策略
波兰斯基领导下的绿党巧妙地运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策略来同时吸引城市和乡村的选民。
在乡村地区:
- 绿党开展高度本地化的竞选活动,融合了 环境保护和反对新开发项目 的信息。
- 他们通过反对新建住房和电线塔等“邻避主义”(Nimby-ish)立场,成功吸引了富裕的、拥有房产的婴儿潮一代选民。
在城市地区:
- 绿党迎合了由千禧一代毕业生组成的“笔记本电脑阶层”。
- 他们全面接纳了关于加沙、气候活动家格蕾塔和性别政治等新议题,这些议题与波兰斯基的“生态民粹主义”愿景高度一致。
这种城乡策略的差异,使得绿党可以在保守的乡村赢得席位,同时在激进的城市中心挑战工党。
对工党和政治格局的冲击
绿党的崛起对工党构成了严重威胁,并可能重塑整个英国的政治版图。
- 吸取工党选票: 对现任工党领袖斯塔默的失望情绪,正在推动部分选民(尤其是年轻人和一些穆斯林社区)转向绿党。
- 支持率飙升: 绿党党员人数翻了一番,全国民调支持率达到创纪录的15%,仅比工党低五个百分点。
- 潜在的讽刺结果: 尽管绿党在意识形态上与右翼对立,但它的崛起可能会分化左翼选票。这在削弱工党的同时,反而可能为民粹主义右翼的压倒性胜利铺平道路。
与工人阶级的脱节
尽管绿党试图代表整个左翼,但其核心战略和文化形象却显示出与传统工人阶级的深刻脱节。
今天真正属于工人阶级的反抗,并非在绿党的旗帜下发生。
- 阶级代表性的缺失: 左翼力量围绕绿党集结,实际上是 放弃了其代表劳工利益和工人阶级声音的历史使命。
- 文化符号的隔阂: 无论言辞多么激进,绿党仍然散发着浓厚的中产阶级波西米亚气息。相比之下,在没有大学学位的技术和非技术工人中,右翼民粹主义政党 Reform Party 的支持率更高。
- 退守“婆罗门左翼”: 绿党的崛起代表了一种向“婆罗门左翼”的退却。在这个舒适区里,进步派可以拥护各种高姿态的立场,而无需面对和处理真实存在的工人阶级的观点。
政治碎片化的新时代
波兰斯基领导下的绿党崛起,是英国政治进入一个更广泛的碎片化时代的症状。
- 两党制的终结: 两个主要政党争夺中间选民的旧模式已经死亡。政治舞台被分裂成多个相互敌对的部落。
- 新政治逻辑: 在这个信息无限混乱的时代,选举支持不再是通过温和立场来扩大吸引力,而是关于 表现真诚、迎合基本盘,以及永不道歉。
- 欧洲化的政治格局: 英国的政治面貌正变得更像欧洲大陆,多个小党派在饱和的注意力经济中争夺各自选民群体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