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科学家、哲学家和原住民学者共同探讨了“智慧”的新定义，旨在超越传统上将其视为线性、机械化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认为，真正的智慧根植于生命系统自我创造和维持的循环因果关系中，体现在与自然、植物和动物的情感连接与共鸣里。地球的生命系统（盖亚）展现了这种自我调节的智慧，而人类的技术体系却在破坏生存所需的环境。因此，智慧不应被看作是个人拥有的特质，而是一种整体性的参与——即我们如何滋养与整个生命网络的关系，以实现可持续的共生。
传统智慧的局限
通常，智慧被理解为利用理性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一种线性的、机械的观点。这种看法源于文艺复兴时期，并在计算机科学兴起后得到巩固，其代表是艾伦·图灵的“图灵测试”——如果一台机器能模仿人类对话而不被识破，它就被认为是智能的。
- 线性思维： 这种模式遵循“问题 -> 应用智能 -> 解决方案”的直线路径，非常适合计算机算法。
- 人类的机器化： 当我们用这种标准反过来衡量人类时（例如智商测试），我们实际上是在评估一个人能多像一台机器，这忽略了生命智慧的本质。
- 缺乏意义： 对于人工智能来说，任何事情都无所谓，因为它不是由自身行为的后果构成的。当没有利害关系时，问题和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人们称大型语言模型为‘随机的鹦鹉’，但我认为这对鹦TA鹉是一种侮辱。
生命的智慧：循环与自创
与机器不同，生命系统的智慧首先在于定义问题，而这些问题源于它们维持自身生存的根本需求。这个过程被称为“自创生”（autopoiesis），即生物体通过与世界的互动来不断地自我创造和维护。
- 循环因果： 生命的智慧不是线性的，而是涉及大脑、身体和世界之间循环往复的因果关系。它是一种整体的、相互关联的反馈回路。
- 整体心智： 当我们忽视这些循环时，就会对自身行为的长远后果视而不见。人类学家格雷戈里·贝特森将这种更广阔的、相互连接的系统称为“整体心智”（total mind），它更接近于智慧而非单纯的智能。
- 经验的重要性： 智慧无法通过阅读箴言或学习算法凭空获得。它必须源于真实的生活体验，源于在“反复试错的地狱”中获得的领悟。
地球的智慧：从盖亚到技术圈
这个新视角也适用于地球本身。盖亚理论提出，地球的生物圈是一个自我调节的系统，就像一个生命体一样，展现出一种行星级别的智慧。
- 成熟的生物圈： 经过数十亿年的演化，地球的生命系统（生物圈）与物理环境（岩石圈）形成了稳定的平衡。例如，当太阳辐射增加时，某些细菌会繁殖，释放化学物质改变地球的反光率，从而使温度回落。
- 不成熟的技术圈： 与之相对，人类活动的总和——“技术圈”——却在不断破坏其赖以生存的条件。它不是自我维持的，反而是自我毁灭的。
倾听万物：超越人类中心的智慧
要建立一个成熟的技术圈，唯一的出路或许是重新与我们早已遗忘的生物圈建立联系，承认智慧存在于所有生命形式中。
- 植物的智慧： 生态学家莫妮卡·加利亚诺的研究表明，植物能够学习、记忆并相互交流。她甚至描述了森林中的树木如何“记住”日食的迹象并提前采取行动保护自己。
- 关系的智慧： 原住民学者尤里亚·塞利德温分享了她文化中的智慧观。智慧不是头脑中的东西，而是我们滋养关系的方式。
我父亲说：‘我们认为智慧是我们滋养关系的方式。你越是擅长照顾我们所有的兄弟姐妹——人类同胞、动物、植物、地球的元素——你就越有智慧。’
智慧的新定义：一种参与而非拥有
最终，讨论得出了一个核心结论：智慧不是某个个体所拥有的东西，而是我们参与其中的一种状态。
- 智慧是参与： 我们是否智慧，取决于我们的参与是否让整个生命系统保持健康。如果我们像癌症一样消耗它，那就是愚蠢。
- 情感连接的重要性： “面无表情实验”生动地展示了关系智慧破裂时的后果。当母亲停止与婴儿互动时，婴儿会陷入极大的痛苦。这说明，智慧与情感、共鸣和本能的反应紧密相连。
- 我们早已身处其中： 我们的工作不是去“加入”这个系统，而是要认识到我们从一开始就身在其中。我们通过重力、氧气、语言和进化与万物相连。真正的任务是信任我们周围无处不在的智慧，信任那些我们知道但无法言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