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发展水产养殖，人类捕捞了高达 90% 的小型饵料鱼（如凤尾鱼）来制作鱼粉，这种“以海养海”的模式正在摧毁海洋生态系统的根基，并威胁到全球粮食安全。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科学家们发起了 F3 挑战赛，激励企业开发不含海洋动物成分的创新饲料。利用藻类、细菌和昆虫蛋白等替代品，我们不仅能保护海洋，还能为未来建立一个更具韧性和可持续性的食物系统。
养殖业的悖论：掏空海洋以养殖海洋
水产养殖业提供了一半以上的人类食用鱼类，但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讽刺：为了养殖食肉鱼类（如三文鱼和虾），我们正在过度捕捞海洋食物链底端的饵料鱼。
- 资源枯竭：高达 90% 的饵料鱼被捕捞后并非直接供人食用，而是被加工成鱼粉和鱼油，用于喂养养殖鱼类。
- 生态崩溃：这种依赖导致了严重的生态后果。例如，秘鲁的凤尾鱼渔业在 2016 年和 2023 年都经历了崩溃，导致海鸟和海豹等野生动物大规模死亡。
- 供应链脆弱：亚利桑那大学的水产养殖科学家 Kevin Fitzsimmons 指出，对野生海洋动物成分的依赖是水产养殖供应链中的一个“薄弱环节”，危及全球海产品安全。
“我们从海洋的根基中获取资源来重建其表面，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同时危及了两者。”
F3 挑战赛：用创新打破瓶颈
为了摆脱对野生鱼类的依赖，科学家们发起了 F3（Fish-Free Feed）挑战赛，通过设立奖项来激励行业创新，开发不含海洋动物成分的饲料。这个想法的核心很简单：鱼类生长需要的是营养，而不是其他鱼的身体。
这一理念的转变，如同人类从狩猎转向农业一样具有革命性。它认识到，我们所需的蛋白质和油脂可以来自我们的想象力，而非只能从海洋中捕捞。
- 历史的启发：F3 挑战赛借鉴了历史上通过悬赏解决重大难题的成功经验，例如 18 世纪为精确测定经度而设立的奖项。
- 显著的成果：竞赛催生了多项突破。中国公司用植物混合饲料拯救了数亿条饵料鱼；荷兰和美国的公司利用藻类生产了与鱼油相同的 Omega-3 脂肪酸。
未来饲料的多样化选择
新的饲料技术不仅是替代品，更是一种重塑。它们证明了营养的来源可以被重新编织，而非局限于单一来源。
- 藻类：通过发酵培养，可生产富含 DHA 和 EPA 的油脂，与鱼油中的营养成分完全相同。
- 细菌：利用二氧化碳或甲烷等废料培养，将废物转化为优质蛋白质。
- 昆虫：黑水虻幼虫等昆虫以食物残渣为食，其身体可被加工成高蛋白粉末。
- 酵母和植物：酵母可以像酿造啤酒一样被培养，而豌豆和大豆等植物经过加工，其氨基酸成分可以媲美凤尾鱼。
这为何至关重要？
减少对饵料鱼的依赖，其影响远远超出了海鲜的价格。
- 保护生态系统：放过饵料鱼，就是让海鸟、鲸鱼和海豹得以生存，让海洋得以喘息。
- 保障粮食安全：到本世纪中叶，地球将有 100 亿人口需要养活。一个不依赖于脆弱野生鱼类种群的水产养殖业，才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
- 应对气候变化：如果能利用碳废料来生产蛋白质，水产养殖将不再是地球的负担，而是修复地球的伙伴。
“我们共同的未来要变得更可持续，唯一的途径就是学会减轻对海洋的压力，并创造出让我们摆脱这种依赖的饲料。”
未来，海产品的标签上可能会出现“无鱼饲料”的字样，就像牛肉标签上的“草饲”一样。这不仅代表着技术的胜利，更象征着人类与自然关系的一次深刻转变：我们不再是单纯地索取，而是与自然规律和谐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