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苏州河》通过一个摄影师的视角，讲述了两段交织的爱情故事，探讨了在90年代上海背景下，边缘人物的身份困惑、情感疏离以及对爱的虚无追寻。影片运用晃动的主观镜头和双重叙事结构，打破了现实与虚构的界限，最终呈现出底层生活虽然艰辛但同样宝贵的本质。
一条象征性的河
苏州河，这条贯穿上海的河流，在电影中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位置。它又脏又臭，却承载着这座城市的繁华、记忆与苦涩。影片开场，镜头就对准了河上与河边忙碌的人们，他们构成了上海不为外人所知的另一面。
- 这里的上海没有国际大都市的景观，只有一条浑浊的河流、阴霾的天空和破旧的房子。
- 只有在雾霾中若隐若现的东方明珠塔，才提醒观众这里是上海。
- 导演有意营造了一个远离“主流”的环境，来表达一种边缘感。
晃动的镜头与主观的真实
娄烨摒弃了传统电影中客观、全知的叙事视角，转而采用一种更个人、更主观的方式。
影片中大部分镜头都是从摄影师“我”的角度拍摄的，这实践了“电影眼睛”理论——摄影机像眼睛一样，出其不意地捕捉生活。
这种手法带来了两个核心感受：
- 假定性：观众看到的世界是“我”看到的世界。当“我”不在场时，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也许”。故事的真实性变得不确定。
- 真实感：尽管故事充满怀疑，但不断晃动的手持镜头又在传递一种强烈的现场感和真实性。这种真实首先体现在人物上，他们都是被大环境遗弃的边缘人，不与外界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爱的徒劳追寻
影片中的人物都处在一种情感的单向追寻中，他们不懂什么是爱，只是在孤独地寻找。
- 牡丹的爱：她对世界充满好奇，单纯地追求着马达，但那时的马达心里只有利益。
- 马达的爱：他在悔悟后疯狂寻找牡丹，却最终只能在和牡丹长相酷似的美美身上寻找慰藉。
- 美美的爱：她一直以为马达追求自己，并把牡丹的故事当成谎言。直到最后，她才选择相信，并给“我”留下了寻找她的线索。
- “我”的爱：他与美美的关系同样脆弱，牡丹和马达的故事，或许只是“我”为了麻痹自己孤独内心而幻想出的藉口。
“我们是现在分手，还是做爱之后分手。”
这句台词揭示了那个时代情感的脆弱与随意。在快速工业化的背景下，人们失去了身份认同，感觉自己像“飘”在这个世界上，爱情也变得虚无缥缈。
“复调”式的双重叙事
虽然影片在视觉上给人“脏乱”的感觉，但其叙事结构却非常清晰标准。导演运用了文学中的“复调”技巧。
“复调”指两个或多个独立的声部同时展开，但又共同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在电影中，这体现为两条并行的叙事线：
- 第一层：“我”作为叙述者，讲述着马达和牡丹的爱情悲剧。
- 第二层：马达的故事逐渐逃脱“我”的控制，他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真实生活在苏州河边的人。
这种视角的转换，让影片的虚构本质通过不同的叙事层次被揭示出来，最终所有视角都服务于导演想要表达的核心主题。
底层生活的价值
《苏州河》是一部实验性很强的作品。它记录了那些被社会忽视的“底层人物”的生活。
透过这些淹没在正常生活表层下我们所不易见到的活生生的故事，我们领略了世界的多彩，也领略了生活的艰辛和宝贵。
影片展示了他们生活中的丑陋与不规范，但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看到了人类共通的情感、挣扎和值得珍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