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满足人工智能（AI）的巨大电力需求，科技巨头正在天然气产区附近建设大型数据中心，直接利用水力压裂开采的天然气发电。这一趋势引发了对环境破坏、水资源枯竭以及给当地社区带来长期经济负担的严重担忧。尽管公司以地缘政治竞争为由辩护，但这种依赖化石燃料的扩张可能是不必要的，并将把长期的环境和财务后果留给当地居民。
AI时代为化石燃料续命
人工智能的兴起正意外地让水力压裂行业焕发第二春。AI公司正在天然气主产区附近建造大规模数据中心，并通过直接接入化石燃料来为自己供电。这一趋势虽然被AI在医疗或气候变化等领域的正面新闻所掩盖，但它正在重塑托管这些设施的社区，并带来了棘手的问题。
- Poolside公司: 这家AI创业公司正在西德克萨斯州建设一个占地超过500英亩的数据中心综合体，其规模相当于中央公园的三分之二。该项目名为“Horizon”，将通过燃烧来自全美最高产油气田——二叠纪盆地的水力压裂天然气来发电。
- OpenAI公司: 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坦承，其位于德州阿比林的旗舰数据中心“Stargate”就在“燃烧天然气来运行”。该设施需要约900兆瓦的电力，并配套建设了一座新的燃气发电厂。
- Meta公司: 计划在路易斯安那州最贫困的地区投资100亿美元，建造一个相当于1700个足球场大小的数据中心。为了供电，电力公司将耗资32亿美元新建三座大型天然气发电厂。
- 伊隆·马斯克的xAI: 其位于孟菲斯的设施也与水力压裂有关。当地电力供应商通过管道从使用水力压裂技术开采的页岩地层获取天然气。
环境与社区付出的代价
这些项目的推进给当地带来了显而易见的负面影响，而居民往往在事后才得知。
“这完全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
住在Stargate数据中心对面的居民Arlene Mendler如此说道。她33年前搬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和平、安静、安宁”，但现在，施工噪音成了背景音，工地的强光也破坏了她的夜景。推土机铲平了大片的灌木丛林地，而在此之前没有人征求过她的意见。
另一个严重问题是水资源消耗。在干旱频发的西德克萨斯州，当地人对新建数据中心将如何影响供水感到尤其紧张。尽管公司声称冷却系统是闭环的，年耗水量不大，但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研究AI环境足迹的教授指出，这种说法具有误导性。因为这些系统需要更多电力，而发电厂在发电过程中会间接消耗大量的水。
地缘政治成为“挡箭牌”
当被问及为何选择这条道路时，AI公司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在竞争中击败中国。
OpenAI的全球事务副总裁克里斯·莱汉（Chris Lehane）声称，为了应对中国巨大的能源建设（去年新增450吉瓦电力和33座核设施），美国也需要加速能源生产。他将此描绘成一个“重新工业化”并实现能源系统现代化的机会。
这一论调得到了政策支持。特朗普政府的行政命令通过简化环境许可、提供财政激励和开放联邦土地等方式，为使用天然气、煤炭或核能的AI数据中心项目开了绿灯，同时明确排除了对可再生能源的支持。
泡沫下的隐忧与未解之谜
目前，大多数AI用户并未意识到他们使用的工具背后巨大的碳足迹。然而，这种依赖化石燃料的扩张模式存在巨大风险。
- 行业泡沫: AI行业已成为一个相互依赖的“循环射击队”：OpenAI需要微软，微软需要英伟达，英伟达需要甲骨文，所有人都相互买卖。如果这个基础出现裂痕，将会留下大量昂贵的数字和燃气基础设施。
- 必要性存疑: 杜克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公用事业公司全年的可用容量通常只使用了53%。这表明，在不新建发电厂的情况下，仍有巨大空间来满足新的电力需求。如果数据中心能在用电高峰期灵活削减几个小时的消耗，公用事业公司就能额外承载大量负荷。
谁来承担长期后果？
这种灵活性本可以为开发更清洁的替代能源争取时间，但出于地缘政治的紧迫感，天然气建设热潮似乎将继续。这意味着相关地区将背负更多的化石燃料工厂，而当地居民则需要通过不断上涨的电费来为今天的投资买单，即使在科技公司的合同到期后也是如此。
例如，Meta保证在15年内支付新发电厂的成本，Poolside的租约也是15年。但合同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尽管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太阳能和核聚变等清洁能源吸引了大量投资，并被寄予厚望，但这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实现。在此期间，最紧迫的问题是，那些将最终承担财务和环境后果的人们，从一开始就从未被征求过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