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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

当前世界正经历一场不可逆转的文明级能源转型,即从化石燃料转向以太阳能为主的分布式可再生能源。这场变革正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尤其在中国和欧盟,它不仅深刻影响着地缘政治和经济结构,也暴露了现有精英阶层在应对巨变时的无能和旧体系的脆弱性,这是当前全球动荡和不安全感加剧的根本原因。

历史的转折:从煤炭到石油

人类的能源使用在历史上经历了数次重大变革。在19世纪之前,我们的动力来源仅限于肌肉、风能和水能。工业革命带来了内燃机,使我们能够大规模利用煤炭。

然而,煤炭在后勤上极为笨重。20世纪初,军事行动的需求推动了从煤炭到石油的转变。一个关键事件是1906年俄国波罗的海舰队的远征:

  • 为了增援远东,舰队航行了超过33,000公里。
  • 途中需要消耗约25万吨煤炭,补给极其困难。
  • 这次灾难性的航行向全世界的海军证明:石油是远距离军事行动的更优选择,因为它能量密度更高,补给更方便。

这一转变带来了深远的地缘政治后果,例如英国对伊朗的干涉,其影响至今仍在。20世纪的石油经济也留下了三个明显的问题:汽车驱动的城市扩张、产油国的动荡以及导致气候变化的巨量碳排放。

新的黎明:太阳能的指数级崛起

光伏电池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39年,但直到21世纪,它们才因成本高昂而未能普及。然而,自1970年代以来,太阳能成本一直在呈指数级下降。

如今,这场转型正在以“科幻般”的速度发生:

  • 中国的飞跃: 中国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部署太阳能,其装机速度远超预期,已经提前完成了原定于2030年的目标。中国也因此几乎垄断了光伏面板的出口市场。
  • 欧洲的觉醒: 欧盟的可再生能源发电比例已超过50%。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加速了这一进程,欧洲国家意识到能源独立的重要性,而安装光伏电池板甚至比继续运营现有燃煤电厂更便宜。

这场能源转型不像19世纪或20世纪的任何一次变革。它正在引发从贿赂腐败到公开战争等一系列重要但并不明显的政治后果。

旧秩序的恐慌

化石燃料行业正面临巨大的生存危机。经过几个世纪的勘探,全球的石油、煤炭和天然气储量已基本探明。这些资源在未来将越来越难以变现。

  • 搁浅资产: 最晚到2040年,这些化石燃料的开采权将被视为 “搁浅资产”,其账面价值可能高达数万亿美元。
  • 宣传与战争: 为了保护这些资产,相关利益集团持续进行反对气候变化的宣传。同时,资源争夺也成为冲突的诱因,例如乌克兰地下蕴藏的巨量天然气。

能源转型如何重塑世界

这场变革不仅关乎发电,也在重塑交通和地缘政治格局。

  • 交通的电气化: 电动汽车和电气化高铁正在普及。虽然远程航空等领域仍面临挑战,但大部分化石燃料运输(如油轮)将随着需求下降而过时。
  • 分布式能源的未来: 与集中在少数国家和地区的化石燃料不同,太阳能是一种 广泛分布的能源。光伏板可以安装在农业价值不高的土地上,甚至与畜牧业和农业相结合,为牲畜提供遮荫,或为温室农业提供电力。

多重危机:系统性失灵的症状

我们正面临一场“多重危机”,因为现有的工具无法解决当前的问题。

  • 气候变化与农业: 气温升高和极端天气正在威胁全球农业。我们现有的主食作物需要稳定的气候,而全球供应链的“即时化”模式缺乏应对大规模歉收的韧性。
  • 精英阶层的失败: 现有的富裕精英阶层,其地位和财富建立在旧的化石燃料体系之上。他们缺乏应对变革的想象力和能力,甚至会选择“无所作为”,直到灾难降临。

正如经济学家赫伯特·斯坦所说:“如果一件事不能永远持续下去,它就会停止。”

僵化的体系与失效的精英

过去几十年来,西方资本主义的模式已从创造财富转向集中财富。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为这种转变提供了理论依据,导致国家职能被外包给私营部门,公共财富变成了私人利润的来源。

作家科利·多克托罗将这种商业模式称为 “垃圾化”(enshittification)

这是一个三阶段过程:首先,平台对用户很好;然后,它们滥用用户来为商业客户提供便利;最后,它们滥用商业客户,将所有价值收归自己囊中。然后,它们就死了。

这种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发展的商业逻辑,无法维持一个可持续的生物圈,甚至无法维持一个可持续的经济。

终将停止

我们正在目睹化石燃料经济的终结。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资源战争、饥荒、政治动荡和法西斯主义的抬头。旧体系的既得利益者不希望它停止,因为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失去其主导地位的未来。

与此同时,支撑过去几十年科技繁荣的摩尔定律也已走到尽头。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或小型模块化核反应堆等技术泡沫,无法挽救旧的能源和经济模式。

如果人类能够安然度过这个十年的动荡——避免大规模农业崩溃、核战争或全球金融体系崩溃——我们或许能为迎接2030年代的挑战做好准备。

今年就是转折点。旧的一切无法再继续,所以它即将停止。然后,新的未来将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