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正在审理一起可能废除《投票权法案》最后关键条款的案件。该法案自1965年以来一直是保障少数族裔投票权、促进多元民主的基石。如果被称为第2条的核心条款被废除,各州将能更自由地通过划分选区来削弱少数族裔的政治影响力,这可能导致国会中民主党席位大幅减少,并可能巩固共和党的“单党统治”。这不仅威胁到有色人种的政治代表权,更从根本上动摇了美国民主的公平与包容性。
《投票权法案》的初衷
《投票权法案》(VRA)诞生于民权运动时期,旨在对抗南方的“吉姆·克劳法”(Jim Crow laws)。这些法律通过各种手段系统性地阻止非裔美国人投票。
- 投票障碍: 各州设立了人头税、文化测试、祖父条款等障碍。
- 恐吓与暴力: 除了法律手段,还普遍存在恐吓和暴力行为。
- 结果: 在许多黑人占多数的地区,登记投票的黑人选民数量为零,导致了长达百年的一党、一族统治。
VRA 的设计非常精巧,它不仅禁止了公然的种族歧视,还建立了一套联邦监督机制,主动介入各州的选举政策,确保公平。
这项法案取得了显著成效。它不仅让成千上万的少数族裔得以投票,还为后来的政治变革铺平了道路,包括第一位黑人总统的诞生。法案的保护范围也逐渐扩大到讲西班牙语的公民、美国原住民和残疾人等群体。
关键的转折点:2013年的裁决
几十年来,国会不断加强 VRA。但 2013 年,最高法院在 谢尔比县诉霍尔德案 (Shelby County v. Holder) 中做出了一个关键裁决,削弱了法案的核心机制。
- 废除“联邦预先审核”: 此前,有歧视历史的州或县在修改选举法前,必须获得联邦政府的批准。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认为,时代已经改变,这种监督不再必要。
- 后果: 这一决定被广泛认为是“拔掉了 VRA 的牙齿”。它取消了第一道防线,使得各州可以先实施可能具有歧视性的法律,受影响的公民只能在事后提起诉讼,过程漫长且艰难。
“这创造了一个不稳定的系统。每一次重新划分选区,每一次有县想通过新的投票法,我们都得把官司打到最高法院,最终依赖一两个人的决定。”
当前的危机:第2条的存废
最高法院正在审理的 路易斯安那州诉卡莱斯案 (Louisiana v. Callais),直接关系到 VRA 仅存的支柱——第2条的命运。
案件的核心问题是:为了纠正历史上的种族歧视而有意识地考虑种族因素来划分选区,这本身是否构成了新的歧视?
斯泰西·艾布拉姆斯 (Stacey Abrams) 将其简化为:“如果你知道地图中存在种族歧视,你能否使用种族因素来纠正它?”
如果最高法院裁定不能使用种族因素来弥补歧视,第2条将被彻底瓦解。这意味着,即使州政府有意图地通过划分选区来稀释少数族裔的选票,受害者也将失去最重要的法律追索权。
废除法案的潜在后果
如果第2条失效,《投票权法案》将名存实亡。活动家和分析人士警告,其后果将是深远且破坏性的。
- 国会权力失衡: 报告估计,共和党可能通过重新划分选区,净增最多19个众议院席位。这足以改变国会的权力平衡,并可能导致“单党统治”。
- 少数族裔代表权倒退: 多达30%的国会黑人核心小组成员和11%的国会西班牙裔核心小组成员可能会失去席位。
- 民主的侵蚀: 投票权活动家认为,这将向数百万有色人种公民发出一个明确信号:他们的公民身份不完整,无法真正参与到一个代议制民主中。
“我的曾祖母在密西西比州生活,直到她自己成为祖母后才能投票。所以,一个没有《投票权法案》的世界,离我们并不遥远。”
最终,废除 VRA 不仅仅是关于选区地图或政党政治。它触及了美国民主的核心——即是否所有公民,无论其种族或背景,都能拥有平等的发言权。如果法案失守,其影响将不仅仅体现在国会,还会渗透到市议会、学校董事会等地方政治的方方面面,改变未来几代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