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存在关税、就业放缓等负面信号，美国经济依然坚挺，这可能归功于人工智能（AI）领域的强劲投资。然而，这种对AI的巨大押注也带来了风险。如果AI技术的发展未能满足极高的市场预期，可能引发一场“工业泡沫”的破裂，进而导致经济衰退，并可能彻底改变美国的政治经济格局。最终，AI只需略微令人失望，就可能触发一场经济冲击。
一个悬而未决的经济难题
当前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是：美国经济为何仍能保持坚挺？尽管存在一系列负面信号，但经济尚未出现崩溃的迹象。
- 制造业因关税政策而遭受重创。
- 就业数据显得疲软。
- 消费者信心已降至经济大衰退时期的水平。
然而，失业率虽然略有上升，但仍处于极低水平。核心年龄段的就业率也接近历史高点。一种可能是经济本身没有问题，另一种可能则是一个更强大的力量正在抵消所有负面因素。
AI 繁荣：经济的“救世主”？
一个日益被接受的解释是，AI 领域的繁荣正在支撑着整个美国经济。如果没有AI相关的支出，经济增长可能会陷入停滞。
Pantheon Macroeconomics 估计，若非AI相关支出，美国上半年的GDP年化增长率将仅为0.6%，只有实际增长率的一半。
多位经济学家的分析都指向了相似的结论。经济学家 Jason Furman 的计算甚至得出了更惊人的数字，表明AI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巨大。
- 《经济学人》指出，剔除AI领域后，美国经济的许多方面都显得** sluggish（迟缓）**。自去年12月以来，实际消费持平，非AI领域的商业投资和住房建设均出现下滑。
- 分析师 Ruchir Sharma 称，“美国现在成了一个对AI的巨大赌注”，AI公司贡献了2025年迄今美股80%的涨幅。
- 标准普尔500指数市值的五分之一以上集中在英伟达、微软和苹果三家公司，其中两家主要押注于AI。
就连特朗普政府似乎也意识到了AI的重要性，在对众多行业加征关税的同时，却基本没有触及AI及其供应链。
高风险赌注：如果AI泡沫破裂？
如果AI真的是保护美国经济免受关税冲击的唯一力量，那么该行业的萧条可能会彻底改变美国的政治经济格局。
一场由AI引发的经济崩溃和衰退，将立即扭转对特朗普总统任期的评价，就像2008年的房地产崩盘定义了乔治·W·布什的失败一样。鉴于特朗普第二个任期的变革性，AI行业的命运可能决定整个国家的命运。
工业泡沫：一种不同的风险
如果AI领域发生崩溃，其性质可能不同于纯粹的金融泡沫。它更可能是一种“工业泡沫”。
这种泡沫的根源不是市场非理性，而是投资者对一项技术的实际价值作出了重大误判。他们真诚地相信AI能创造巨大价值，但最终可能发现自己错了。当他们意识到技术并不像宣传的那样神奇时，股价就会暴跌，并引发一系列贷款违约和金融困境。
泡沫的起因是对真实技术的误判，而不仅仅是资产市场的失控。
AI 可能令人失望的几个原因
目前，对AI泡沫的担忧主要集中在技术本身可能无法兑现其承诺。
- 缺乏成熟的盈利模式： 尽管投入巨大，但AI作为一种能盈利的商业模式仍有待验证。
- 投资回报率低： 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发现，95%的组织在AI项目上的投资回报为零。
- “工作垃圾”（Workslop）问题： 哈佛和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人员指出，员工正在使用AI生成大量看似不错但缺乏实质内容的工作成果。
- 技术回报递减： AI开发者发现，依赖增加模型规模来提升性能的“规模法则”（scaling laws）正面临回报递减的困境。
- 期望过高： OpenAI最新发布的模型在发布前被大肆宣传，但发布后评价好坏参半，未能达到预期。
- 物理限制： AI行业对数据中心的大规模建设需要消耗巨量电力，这可能会受到国家电网紧张的现实制约。
结论：温和的失望足以引发崩溃
当向AI工程师或高管提出这些担忧时，他们往往报以自信的微笑。但历史表明，要引发一场工业泡沫的破裂，一项新技术不必彻底失败。
它只需要略微让最热情的乐观主义者感到失望就足够了。
正因如此，一场AI引发的经济崩溃，其可能性比科技界或政府中许多人所意识到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