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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倒影

瑞士的经济现象挑战了传统理论,其通胀率在疫情后短暂超过3%便迅速回落至零,利率也重归于零。这背后是其独特的政策组合:瑞士央行(SNB)持有与GDP规模相当的庞大资产负рейс,并主要投资于外汇以干预和抑制本币升值,这是一种货币政策与汇率政策并行的罕见做法。与此同时,瑞士严格的财政纪律,特别是宪法规定的“债务刹车”机制,使其政府赤字和债务水平远低于其他发达国家,从而极大地削弱了通胀压力。最终,瑞士主动拒绝了成为全球储备货币所带来的“超额特权”,显示出其对维持经济独立性和长期稳健性的深刻考量。

独特的货币与汇率政策

瑞士的货币状况与主流认知截然相反。尽管其央行资产负债表规模巨大(约等于GDP),且利率为零,但这并非“长期停滞”的迹象。

  • 核心挑战: 瑞士面临的主要问题不是经济疲软,而是其货币过于强势。全球市场对其货币和债务有巨大需求,但瑞士对此并不感兴趣。
  • 汇率干预: SNB的资产负债表中,绝大部分是外国货币投资。央行通过购买外国资产来抑制瑞士法郎的升值,这是一种主动的汇率管理。
  • 理论冲突: 这种做法直接挑战了传统经济学说。

这挑战了国家不能同时拥有独立的货币政策和汇率政策的传统学说。传统理论认为,一个政策工具(如货币供应)只能实现一个目标(物价水平或汇率),但瑞士的实践显然不同。

尽管SNB的资产组合(包括外国股票和债券)使其面临巨大的汇率和市场风险,但瑞士的政治体系似乎对此并不担忧,并支持央行的独立决策,即使这会带来巨大的财政影响。

稳健的财政纪律

瑞士能够有效控制通胀的关键在于其极其稳健的财政政策。与美国等国家在疫情期间大幅增加财政赤字不同,瑞士的做法截然相反。

  • 低赤字: 疫情期间,瑞士的财政赤字峰值不到GDP的 3%,而美国的赤字则高达GDP的 25%
  • 低债务: 瑞士的政府债务仅占GDP的 16.8%,这一极低的水平使得央行甚至无法通过购买本国国债来扩张其资产负债表。
  • 债务刹车: 这种财政平衡并非偶然。瑞士宪法中包含一项名为“债务刹车”(debt brake)的条款,该条款经全民公投通过,要求政府预算在经济周期内保持平衡。

这种制度化的财政纪律向市场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政府债务最终会被偿还。这种信心是即使在面临冲击时也能维持物价稳定的关键。

拒绝“超额特权”

瑞士不愿让本国货币成为全球储备货币,即主动拒绝所谓的“超额特权”。这意味着他们不希望通过印钞来换取世界各地的消费品。这一选择背后,有着深刻的历史教训。

以18世纪的葡萄牙为例,该国因发现巴西的巨量黄金而获得了当时世界“印钞机”的地位。

葡萄牙利用这一特权从欧洲其他国家进口消费品,导致本国的工业和技术知识停滞不前。一项研究显示,到1800年,如果没有巴西的黄金,葡萄牙的人均GDP可能会比当时高出40%。

这个例子揭示了一种“资源诅咒”:轻易获得的财富(无论是黄金还是印钞权)可能导致国家产业空心化,损害长期发展。瑞士似乎清楚地认识到这一风险,并主动选择避免重蹈覆辙。

对贸易逆差的反思

瑞士的案例也促使人们重新思考对贸易逆差的普遍看法。

  • 储蓄 vs. 消费: 从国家层面看,贸易顺差类似于储蓄,为未来积累财富。而持续的贸易逆差则像是借钱消费,最终需要加倍工作来偿还。
  • 逆差的性质: 用于高生产率项目投资的贸易逆差是健康的。然而,当逆差主要用于补贴政府开支和国民消费时,问题就出现了,这正是美国面临的困境。

瑞士的选择表明,一个国家主动避免通过贸易逆差来换取即时消费,并非不明智。相反,这可能是一种着眼于长期经济健康和韧性的深思熟虑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