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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税吃掉的英国

這篇文章從作者個人生活方式的轉變,引出對英國經濟困境的深入剖析。核心論點指出,英國的高稅負和高昂的營運成本正嚴重擠壓零售和餐飲業的生存空間,迫使小商戶老闆不得不親力親為以維持微薄利潤。這種壓力導致大公司傾向於裁員來削減成本,而這種看似理性的商業決策,實際上卻在破壞整個經濟的循環系統,最終對社會造成更深遠的負面影響,反映出英國政策的短視問題。

從港女到倫敦的簡樸生活

作者回憶起過去在香港作為「港女」時熱衷於購買手袋、錢包等各式皮具的生活。然而,移居倫敦後,為了防範當地猖獗的扒手,她的生活方式變得極為簡樸。隨身只攜帶一個防盜卡片套、一個簡單的銀紙夾和少量現金,所有貴重物品都藏在外套的內袋裏。

這種轉變讓她不自覺地走上了父親曾經的簡樸之路,一個簡單的動作——出門前摸一摸胸口的內袋,確認重要物品是否安在——成為了她新的習慣。

香港與倫敦的消費差異

在倫敦,雖然絕大多數商戶接受銀行卡支付,但作者仍會攜帶現金,特別是在光顧一些小餐館時。例如,越南餐廳的老闆娘就更偏愛現金,因為信用卡不僅手續費高,回款週期也長,現金對小本生意的周轉和稅務處理都更為方便。

作者比較了兩地的消費水平,發現在倫敦普通餐廳的消費(人均 £35)與在香港高級酒店酒吧的消費(人均 HK$180)相差無幾。然而,若論性價比,倫敦遠不及香港。

  • 倫敦茶餐廳級別: 一碗麵不含飲品約 £10。
  • 香港茶餐廳級別: 一碗麵加飲品約 HK$60(約 £6)。

雖然很多人說香港物價高,但與倫敦相比,香港不算貴。香港的「貴」主要體現在高地價政策下的租金,以此來彌補其低稅率政策。

英國商戶的沉重負擔

倫敦和香港的零售業同樣面臨困境,但英國的問題根植於其高昂的稅收和營運成本。英國零售聯盟的報告指出,國民保險(NI)繳款的調整最低工資上漲給商家帶來了數十億英鎊的額外財務負擔。

  • 僱用全職初級員工的成本上升 10.3%
  • 僱用兼職員工的成本上升 13.5%

小老闆的辛酸:一人分飾多角

高昂的成本壓力在小商戶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作者常去的越南餐廳老闆娘,因為請不起人,不得不一人分飾多角:洗碗、洗廁所、拉腸粉、做侍應。

她無奈地說:「所有員工都有權放假,唯獨做老闆無得放假,還要不能病。在英國做老闆好慘,賺到的 £10,扣除一層又一層的稅後,只剩 £3,這 £3 還要和老公分,每人只有 £1.5。」

一筆被稅吃掉的賬

英國的高稅收社會讓商家的利潤極其微薄。以一筆 £60 的消費為例,利潤被層層剝削:

  • 消費稅 (VAT): 20%,約 £10。
  • 食材成本: 30%,約 £15。
  • 人工 (含NI): 32%,約 £16。
  • 其他營運開銷 (租金、水電等): 25%,約 £12.5。

最終,稅前利潤僅為 £6.5,再扣除 25% 的公司稅後,稅後淨利潤僅剩 £4.88。這意味著,每 £1 的銷售額,老闆實際賺到手的不足 £0.10。

救利潤的代價:裁員或自我剝削

面對不斷上漲的成本和下滑的生意,企業只能尋求自救。

  • 大公司: 像 Pret、Nando’s 這樣的大集團,最直接有效的減成本手段就是裁員。每裁減一名員工,每月就能省下約 £2000–£2500 的成本,這比任何優化營運的手段都來得更快。
  • 小公司: 沒有裁員空間的小老闆,只能自我剝削,自己包攬所有工作,每天工作超過14小時,用省下來的工資充當利潤。

經濟循環的惡果

經濟是一個相互依存的循環系統。當企業為了自保而集體裁員時,看似是在「止血」,實則是在抽乾整個經濟的血液。

英國預算責任辦公室(OBR)的研究指出,每失去 £1 的工資收入,會導致約 £1.3–£1.6 的 GDP 減少。

一個社會需要穩定的就業來帶動消費,消費促進企業銷售和擴張,進而創造更多就業和稅收,政府再將稅收投入公共服務,形成良性循環。而大規模裁員則會切斷這個鏈條,不僅扼殺了當下的企業家,也扼殺了未來的創業者。

作者最後感嘆,英國的政策向來短視,從放棄香港到公共服務私有化,再到如今扼殺商業活力的稅收政策,江山敗了,卻似乎仍未意識到問題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