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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之痛:悲伤背后的残酷算计

这篇文章探讨了一位巴勒斯坦女性在祖母去世后所经历的复杂情感。由于加沙冲突导致航班取消,她无法返乡哀悼,这让她陷入了个人悲痛与集体苦难的矛盾之中。她将自己的感受定义为“被剥夺的悲伤”,即在大规模暴力面前,个人的哀悼显得微不足道且不合时宜。最终,她通过烹饪祖母的拿手菜,将这一行为升华为一种纪念亲人、坚守记忆和维护尊严的抗争方式,体现了巴勒斯坦人民在苦难中保持人性的力量。

个人悲伤与集体苦难的冲突

作者在得知祖母去世的消息时,内心并未感到典型的悲伤,而是一种空洞的静止和愧疚感。她身处数千英里之外,无法回乡,只能在脑海中进行残酷的比较:

  • 一场安详的死亡 vs. 加沙数千人的暴力死亡
  • 一位享年近九十岁的长者 vs. 因营养不良可能活不过九岁的儿童
  • 有家人在旁送别的逝者 vs. 整个家族被抹去,无人铭记

这种对比让她觉得,为一位寿终正寝的亲人而悲伤,在如此巨大的集体苦难面前,是一种奢侈甚至背叛。

我不应该有这种感觉。当他们的处境更糟时,我不应该这样。

被剥夺的悲伤

这种因觉得自己的悲伤“不够格”而产生的心理反应,被称为“被剥夺的悲伤”(disenfranchised grief)。它指的是一种感觉不被认可、不合时宜或微不足道的哀悼。当人们将自己的痛苦与更大的悲剧进行比较时,往往会贬低自身的感受。

这种现象并非罕见,例如:

  • 经历流产的女性可能会在听到他人不孕不育的挣扎后,将自己的痛苦最小化。
  • 正在经历分手的人可能会告诉自己,与朋友的癌症诊断相比,自己的问题不值一提。

对于巴勒斯坦人而言,自1948年“大灾难”(Nakba)以来,个人的悲伤总是与民族的集体创伤交织在一起。但这一次,社交媒体上实时直播的暴行让作者的个人哀悼空间被彻底挤压。

悲伤的变形:从哀悼到愤怒

作者的悲伤无法正常抒发,最终以愤怒的形式表现出来。她无法制作象征团聚与慰藉的祖母拿手菜 maqlubeh,因为舒适感本身就像一种背叛。

当她看到女儿们盘中剩下食物时,她厉声说道:“加沙的孩子们会为了你没吃完的食物做任何事。” 她随即为自己将战争的沉重带入孩子的童年而感到自责。她的愤怒并非针对孩子,而是源于一个充满巨大不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基本的温饱与安宁都可能成为一种奢侈。

我很愤怒,因为我无法简单地说:我想念我的祖母。我无法简单地说:我希望她还在这里。

烹饪作为一种抗争

最终,作者决定再次尝试制作 maqlubeh。这一次,她不再犹豫。当她将米饭倒扣成完美的金色穹顶时,眼泪终于流下。这道菜的味道是童年、是家庭、是爱,但每一口都伴随着沉重的矛盾感:祖母在平静中离世,而加沙的儿童却在暴力中死去。

然而,她从祖母的经历中领悟到,烹饪本身就是一种生存和记忆的方式。她的祖母在战争、家庭分离和丧女之痛中,从未停止烹饪,从未停止将家人聚在一起。

在一个否认许多人性的世界里,喂养他人、分享故事、为欢乐和悲伤创造空间,这些本身就是一种抗争。

通过烹饪,作者不仅缅怀了祖母,也以此宣告,即使在无法理解的苦难面前,她也要坚持创造、分享和铭记。这是巴勒斯坦人拒绝让残酷剥夺他们尊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