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内容探讨了将实用主义哲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理念。它首先回顾了作者从追求基础真理到欣赏哲学家理查德·罗蒂的转变，认为哲学的价值在于培养批判性思维，而非寻找绝对答案。核心论点是，我们应该用务实的态度评估概念和政策，关注其在现实世界中的实际效果和社会影响，而不是纠结于其理论上的“正确性”。通过分析“系统性种族主义”和跨性别议题等例子，文章展示了如何将这种实用主义视角应用于解决复杂的社会问题。
从寻找基础到拥抱实用
我曾对哲学充满热情，沉浸在哈佛哲学系的课程中，尤其欣赏 W.V.O. Quine 的思想。后来，我通过 Quine 接触到了理查德·罗蒂。
我读了罗蒂的《哲学与自然之镜》，这本书虽然是纯粹的哲学著作，但其核心论点却有些矛盾：它认为花时间做传统的、追求基础真理的哲学研究，可能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对我来说，罗蒂的思想就像维特根斯坦所说的“为瓶中的苍蝇指明出路”，它帮助我摆脱了为某些问题寻找终极哲学答案的渴望。
这种思想让我感到一种解放。我不再执着于寻找绝对的基础，而是开始思考概念和思想的实际用途。
哲学教育的真正价值
我完全不后悔学习哲学，并认为这是当今大学生最值得学习的课程之一。但这并非因为它能提供终极真理，而是因为：
- 思维训练： 哲学教育的核心是让你花时间与聪明的人一起，深入讨论聪明人写的书，这本身就是一种极有价值的经历。
- 高质量环境： 由于某些偶然原因，哲学系在课程和标准上受到的“庸俗化”影响比大多数非理工科领域要小。
- 培养讨论能力： 它教会人如何进行理性的思辨和讨论，而不是仅仅为了说服别人接受某个宏大的元伦理学观点。
就像我的启蒙老师夸梅·阿皮亚一样，他虽然没有公开认同罗蒂的反基础主义，但在实践中，他总能在不追溯到第一性原理的情况下，为人们的伦理问题提供指导。
用实用主义视角看待政治与社会
在政治领域，很多人总是希望我能给出更具基础性的答案，区分什么是政治权宜之计，什么是真正“正确”的事。
但在很多重大的政治议题上，我认为追求所谓的基础真理是徒劳的。我们更应该采取一种罗蒂式的实用主义观点。
对于一个概念，我们不应纠结于它是否“真实”或“有意义”，而应该问自己：这个概念有用吗？它能完成什么工作？
实例分析：概念的实际作用
“系统性种族主义”： 我理解这个概念，但更关心它是否有助于改善非裔美国人的处境。有迹象表明，强调刑事司法系统存在偏见或宣扬“白人特权”，反而可能让人们更安于现状，或减少对穷人的同情。如果一个概念无法实现其预期目标，我们就应该质疑它的有效性。
跨性别议题： 与其陷入“跨性别女性就是女性”或“性别由生物学决定”的定义之争，不如务实地提问：在不同情境下，性别隔离的目的是什么？什么样的规则最能服务于这些目的？所有这些都是人类的制度，我们可以根据实际需求来决定如何安排。
“种族灭绝”概念： 这个法律概念的诞生带有政治动机——旨在谴责希特勒而非斯大林。几代人之后，我们应该反思：这个区分是否仍然合理？这个概念本身是否成功地起到了我们期望它起到的作用？
最终，许多优秀的哲学工作都超越了纯粹的理论思辨，转而运用哲学训练出的技能去解决更重要的现实问题。这正是将哲学活成一种生活方式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