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探讨了美国《国家环境政策法》（NEPA）如何从一项环保法规演变为阻碍基础设施和清洁能源项目发展的巨大障碍。文章认为，NEPA 过分关注繁琐的程序要求而非实际的成本效益，导致其被滥用以拖延甚至扼杀核能、太阳能、风能及输电项目，对气候目标的实现弊大于利。因此，文章提出了彻底废除 NEPA 或进行重大改革的建议，例如引入成本效益分析、限制诉讼和扩大豁免范围，以重新释放美国的建设能力。
NEPA 的核心问题：程序而非结果
《国家环境政策法》（NEPA）已成为任何试图在美国进行实体建设的人的持续困扰。一部分人对此表示欢迎，他们不希望人类改变物理世界。但另一部分关心环境、希望阻止气候变化的人则注意到，NEPA 早已弊大于利。
其核心问题在于其结构：
- 只关注程序： NEPA 的基础是满足不断膨胀的程序要求，它不问一个项目是否利大于弊，只问程序是否被充分遵守。
- 不问价值： 它提出的问题是“文书工作是否合规？”，而不是“这个项目是否值得做？”。
- 成为阻碍工具： 这使得该法案成为那些意图阻止任何物理世界变化的人的有力武器，而不是一个真正评估环境影响的工具。
NEPA 的核心问题在于其结构。NEPA 基于遵守不断扩大的程序要求。它不问成本是否超过收益，也不问某件事是否是个好主意。它只问程序是否被充分遵守。
彻底的解决方案：废除 NEPA
鉴于 NEPA 对气候目标的巨大负面影响，一种越来越受关注的观点是：彻底废除 NEPA。许多专家认为，NEPA 造成的损害已经远远超过其提供的保护。
- Emmett Shear 观点： “在这一点上，很明显我们应该直接废除它，然后再考虑是否需要用什么来替代。”
- Eli Dourado 观点： “NEPA 是美国最有害的法律，必须被废除。它导致森林火灾，让任何联邦政府触及的项目都陷入延误和无休止的诉讼。”
尽管这一观点尚未成为国会的主流，但其背后的逻辑日益清晰：如果想为美国的建设能力和气候目标扫清障碍，废除 NEPA 是最直接有效的打击。
核能的复兴与监管障碍
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在 AI 发展带来巨大电力需求的背景下，核能正迎来复兴。美国参议院以 88-2 的压倒性票数通过了旨在重振核工业的法案。
该法案的关键举措包括：
- 削减核管理委员会（NRC）向开发商收取的费用。
- 加快新反应堆的许可流程。
- 指示 NRC 与外国监管机构合作，为美国出口打开大门。
- 要求 NRC 重写其使命声明，以包含不使用核能所带来的危险，而不仅仅是反应堆本身的安全威胁。
尽管取得了进展，但监管障碍依然巨大。例如，核电站的 40 年许可证期限最初是基于“反垄断考虑”，而非技术限制。更换一个价值 200 美元的仪表盘可能需要花费 2 万美元。然而，即便如此，核能的成本竞争力依然存在。
世界各地的积极信号：
- 波兰 批准了 24 座新的小型核电站。
- 斯洛伐克、法国、英国、日本 等国都在讨论增加核电容量。
- 加拿大安大略省 计划建设一座新的核电站。
福岛事件之所以致命，不是因为有人在事故中丧生，而是因为福岛事件后的核电关停导致更多日本人在节能中断电后冻死。
太阳能与风能的发展
可再生能源的发展同样迅速，但也面临着地域性的挑战。
- 印度的进步： 2022 年，印度新增发电量中 92% 来自太阳能和风能。
- 美国的对比： 德克萨斯州正在以远超加州的速度建设电网规模的太阳能。尽管加州拥有更好的日照条件，但其繁琐的法规阻碍了发展。
蓝州在高谈阔论清洁能源目标，而德州只是去把它建出来。
这揭示了一个核心问题：决定清洁能源发展的关键因素，往往不是自然资源，而是是否扫清了建设的障碍。
NEPA 的“末日循环”：好项目如何被扼杀
NEPA 的程序要求常常导致所谓的“末日循环”，即项目在无休止的诉讼和审查中被拖垮。
一个典型的例子：一个耗资 6.5 亿美元的输电线项目，将连接 160 个可再生能源项目到电网。该项目会占用野生动物保护区 20 英亩土地，但同时会为该保护区增加 35 英亩土地。
即使在多年的环境研究之后，NEPA 和地方环保主义者仍然阻碍着这个项目。
诉讼方利用 NEPA，以保护 20 英亩土地为由，成功阻止了这条 102 英里长的输电线。这种不成比例的权衡，使得本应对环境有巨大好处的项目被扼杀。斯坦福大学的研究发现，清洁能源项目最有可能陷入这种诉讼的末日循环。
荒谬的现实：NEPA 与 CEQA 的实际应用案例
在实践中，NEPA 及其加州版本 CEQA 常常被用于与环境保护无关的目的，导致了许多荒谬的结果。
- 纽约市拥堵费： 教师工会以“环境审查不彻底”为由起诉，试图阻止旨在减少车辆进城的拥堵费计划。而该计划的环境评估报告长达 4000 页。
- 野火防治计划： 美国林务局为了实施一项野火防治计划，必须先完成一份环境影响声明。但在他们完成之前，一半的森林已经烧毁了。
- 加州 CEQA 法案： 该法案的核心是保护 1972 年存在的环境，而不是保护自然。因此，石油公司曾利用该法案起诉洛杉矶市，试图阻止其禁止石油钻探的法令。环保组织也曾起诉，阻止在加州开发一个锂矿和地热项目。
- 公交候车亭： 在洛杉矶，修建公交候车亭这样的微小基础设施，也因环境审查而被推迟了六个月。
改革的尝试与希望：分类豁免
一种务实的改革方式是扩大“分类豁免”（Categorical Exclusions）的范围，即让某些类型的项目免于繁琐的 NEPA 审查。
好消息是，拜登政府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 地热能勘探获得了土地管理局的分类豁免。
- 能源部为以下项目提供了分类豁免：
- 利用现有路权的输电项目。
- 在已受干扰土地上建设的太阳能项目。
- 在已受干扰土地上建设的储能项目。
这些豁免可以将项目的审查时间从数年缩短到数月。然而，需要豁免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例如，联邦机构需要为举办野餐这类活动设立分类豁免，这本身就极具讽刺意味。
一种温和的改革方案：用赔偿代替禁令
除了彻底废除或扩大豁免，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改革思路：改变诉讼的补救措施。
目前的体系中，任何微小的程序瑕疵都可能导致法院下达禁令，从而完全叫停一个项目。这赋予了反对者巨大的权力。
替代方案是：
- 将补救措施从禁令（injunctions）改为损害赔偿（damages）。
- 如果一个团体起诉项目可能造成损害，项目方可以不必等待诉讼结果，而是通过购买保险或提供保证金来覆盖潜在的赔偿。
- 项目可以继续建设，避免了因诉讼造成的巨大延误。
- 如果最终法院裁定项目确实造成了损害，则由保证金进行赔偿，甚至可以处以惩罚性赔款。
这种方法将问题从一个无法妥协的“神圣价值”冲突，转变为一个可以通过经济手段管理的风险问题，从而在保护环境的同时，让必要的建设得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