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内容探讨了小说《蕉叶与树的约定》。小说通过讲述1920年代阿美族青年利用棒球寻求突破社会与身份限制的故事,深刻揭示了个人努力与社会结构性歧视之间的冲突。故事将历史与现代联系起来,借由当代台湾青年赴日发展的困境,反思了人才流失与文化归属等议题。其核心观点在于,无论外界环境如何,真正重要的是专注于自己能掌控的事情,并信守内心的承诺。
一场集体潜意识中的败仗
在世界棒球12强赛后,一篇网络文章虚构了台湾队在领先情况下被日本队逆转的“平行时空”,这个看似更“写实”的剧本引发了广泛共鸣。这反映出一种集体心态:面对“真正的日本队”,即使领先也感觉是幻象,最终难免“虽败犹荣”。
这种观赛情绪揭示了棒球的魅力所在:它充满了不确定性,也因此给了参与者一个做梦的可能。
即使出身比人差,我们还是可以证明自己。
然而,这种梦想也为球队经营者被权力和资本利用提供了空间。
在棒球中寻求证明
小说《蕉叶与树的约定》以1920年代日治时期的“能高野球团”为蓝本,讲述了企业为宣传筑港计划,招募阿美族苦力组建棒球队的故事。主角蕉叶与树因此离开部落,进入学校,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以前在马太鞍,时间的内容就是生活……然而这片苦力海滩将不同的人生展示给他,未来除了日出日落之间的生活,似乎有了新的内容。”
他们在求学和人际关系中备受挫折,向上流动的道路充满坎坷。但棒球确实让他们成长了,不仅是技术,更是心境。
掌控投手丘与本垒板的距离
当蕉叶在日本比赛时,被对手轻蔑地称为“那个番人野球隊的投手”,这让他心思混乱,但也因此看清了身上的标签不过是社会建构的产物。
“奇怪的是,那種近乎分心的狀況反而有助於投球。”
在这个瞬间,他进入了“心流”状态,领悟到他能掌控的,只有自己与棒球之间的关系。
- 意念驱动身体: 投球动作变得流畅无比。
- 专注压倒干扰: 将外界的评价与自我的行为区分开。
- 领悟核心: 他明白了,他能操之在己的,就只有投手丘到本垒板之间的这一段距离,而不是族群、语言或阶级的巨大鸿沟。
赢了比赛,却输给现实
这份球场上的明白,并不能完全延伸到日常生活中。蕉叶努力考上律师,并向心上人求婚,他曾一度感觉“人生确确实实地属于自己”。
然而,现实的打击接踵而至:
- 他依然被女友的家庭羞辱和拒绝。
- 他唯一的好友,一位叛逆的企业家之子,最终选择自杀。
这让他再次领悟到身份的结构性限制,最终连律师身份也一并放弃。如同他的挚友树在临终前的叩问,棒球选手自己是否也有被“接杀出局”的时候?
“野球選手本身也有被接殺的時候嗎?”
对蕉叶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无解。面对挚友的离世,他只能选择在人生这场比赛中“续投”,守着带挚友骨灰回家的承诺。这个承诺,超越了所有社会因素,成为小说的真正灵魂。
百年后的离家与回家路
小说的故事线延伸至百年后的现代,主角是同样赴日打球的青年其朗。他的经历触及了当下一个现实议题:台湾棒球界的“人才流失”。
与百年前的蕉叶不同,其朗可以自由移动,但世界的运作逻辑似乎并未改变太多。他的旅外生涯被亲友视为一种“投资”,承载着“赚大钱”的巨大期望。这种压力让他原本活泼的身影变得深沉。
“听了这样的话……突然觉得那身影看来和平常有些不同……好像连他的影子都变深了。”
小说并未给出答案,而是将焦点放在了过程本身。重点不在于他们是否“不被看好”,也不在于最终结果如何,而在于那种曾经想要“证明自己”的努力,以及每个人内心深处对“认同归属”的需求。
最终,无论是百年前的蕉叶,还是百年后的其朗,他们都从棒球中领悟到同一个道理,正如树的鬼魂所提点的:
“他的視野變了,不再顧及周遭,只專注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