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化”（Enshittification）是一个描述数字平台如何系统性变质的术语。它指出了一个三阶段模式：平台首先通过优质服务吸引大量用户，接着为了商业利益而牺牲用户体验，最后将所有价值榨取给平台所有者，导致服务对所有人都变得更糟。这一现象普遍存在于各大科技平台，其核心是企业为追求利润而故意牺牲用户利益，但可以通过加强反垄断和数据保护等结构性改革来应对。
什么是“烂尾化”？
“烂尾化”由科技评论家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在 2022 年提出，用以描述我们日常生活中各种数字服务似乎同时在变差的现象。这个词精准地捕捉到了一种集体挫败感。
尽管技术在某种程度上不断进步，但这些进步往往只是让平台更擅长从用户和客户身上榨取价值，从而为公司自身带来利润和增长。
- 谷歌搜索：优先展示广告和商品链接，而不是最相关的网站结果。
- TikTok：人为“加热”某些视频以刺激病毒式传播和模仿，使其他创作者感到沮pano。
- Twitter (现在的 X)：沦为充斥着机器人和右翼阴谋论的平台，奖励投机者而非合法新闻来源。
- Facebook：信息流被人工智能生成的垃圾内容和短视频塞满。
- 亚马逊：市场搜索结果被优化，推广不知名的品牌，而非用户真正想找的商品。
烂尾化的三阶段模式
多克托罗认为，这并非偶然，而是科技公司有意为之的模式。这个过程通常分三步展开：
- 对用户友好：平台初期提供便利或免费的服务，像陷阱一样吸引大量用户。
- 对商业客户友好：在巩固了庞大的用户群后，平台开始牺牲部分用户体验，以迎合广告商等最有利可图的客户。这时，我们的信息流开始充满广告和品牌帖子。
- 为自己榨取价值：最后，平台将用户体验变成“一堆狗屎”，为了让公司所有者和高管更富有，不惜同时损害用户和商业客户的利益。
为什么会这样？
过去，有一些因素可以防止“烂尾化”的发生，但这些保护屏障如今已被侵蚀。
- 道德制衡的消失：曾经，需求量大的技术工人可以通过辞职来要挟公司，迫使其保持道德底线。
- 反垄断法的削弱：几十年前，严格的监管阻止了 IBM 和微软等公司过度压榨用户。
此外，用户自身也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这种剥削。我们为了追求便利（如一键下单）而使用的功能，恰恰也让平台更容易滥用它们的权力。多克托罗将平台利用算法即时调整价格和报酬的伎俩称为 “拨弄”（twiddling）。用户（例如网约车司机）为了“取悦算法”而接受每一个订单，实际上是在“表明自己是容易被宰割的对象”，愿意接受极低的报酬。
如何解决？
虽然用户可以选择退出那些将我们当作商品的平台，但多克托罗认为，要解决根本问题，需要进行结构性改革。
他提出的方案侧重于法律和技术层面的补救措施，而非寄希望于大规模的用户流失。
主要的解决方案包括：
- 加强反垄断法的执行，拆分科技巨头。
- 监管个人数据的收集，赋予用户更强大的在线权利。
- 促进互操作性，让用户可以更容易地从一个平台迁移到另一个平台，而不会失去他们的社交关系和数据。
在这方面，欧洲和英国的新法律已经迫使科技公司改善对当地用户的待遇。由于公司通常倾向于构建统一版本的产品，这些地区的进步最终可能惠及全球用户。然而，许多问题源于美国，但美国政府至今在解决这些问题上做得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