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艺术”价值的争论，从幼儿涂鸦的定价到现代概念艺术的抽象性，都揭示了其定义的高度不确定性。历史上，艺术曾是承载精神与神圣意义的媒介，与“善、美、真”等超验价值紧密相连。然而，当代艺术逐渐脱离这一传统，变得更加主观和抽象。如今，一股“再道德化”的趋势正在兴起，无论是进步主义者对现有作品的重新诠释，还是异见艺术家通过互联网直接面向观众创作带有明确道德立场和精神内涵的作品。这标志着艺术正从纯粹的抽象概念回归，未来的核心议题将不再是“什么是艺术”，而是关于“善、美、真”这些基本理念的争论。
“艺术”是什么？一个模糊的概念
对于“艺术”的定义，我们常常感到困惑。一个核心问题是，我们如何判断一件东西是不是艺术？
- 价值由背景决定： 幼儿的涂鸦和艺术学院毕业生的作品有时难以区分。决定其价值的往往不是作品本身，而是它被展示的地点和附带的价格标签。
- 共识创造艺术： 一个小便池只是一个小便池，直到它被杜尚签名并送入美术馆，才成为一件引发争论的“艺术品”。这意味着，当大家都认同某物是艺术时，它就成了艺术。
- 功能性定义： 有些观点认为，艺术是一种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补充剂”，类似于鱼肝油，可以提升人们的健康和生产力。
如果一切真的如此抽象，为什么现在整个西方世界都在努力对艺术进行“再道德化”？
从神圣到主观：艺术的演变
要理解当下的争论，我们需要回顾艺术曾经的样貌。
在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许多我们今天在美术馆看到的画作，其最初的功能并非为了装饰或审美。它们是为教堂或私人礼拜堂创作的，本质上是用于精神实践的 devotional objects (虔诚物品)。
这些作品的基础与现代艺术完全不同，它们旨在指向超越人类经验的维度，即古典哲学所称的“善、美、真”。然而，自文艺复兴以来，西方美学逐渐转向以人为中心，艺术与神圣的联系被切断。美，也逐渐被理解为纯粹主观的、甚至与艺术无关的东西。在这种观念下，艺术的核心是纯粹的理念，而非实体。
互联网推动的“再道德化”
如今，艺术的抽象化趋势似乎正走向终结，并出现了“再道德化”的迹象。互联网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 绕过传统体系： 艺术家不再依赖主流画廊。他们可以通过网络直接与认同其价值观的买家建立联系。
- 回归道德立场： 这种新模式催生了与特定道德或精神愿景相结合的艺术。例如，有的艺术家为特定政治立场的群体创作英雄肖像，有的则创作具有明确宗教内涵的作品。
- 正反两面的体现： 这种“再道德化”趋势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进步主义者试图“颠覆”传统，这本身就默认了一个道德框架的存在；另一方面是异见创作者在积极地建立新的、带有明确价值观的审美。
未来的核心：争夺“善、美、真”
这股潮流并非一个“艺术运动”，恰恰相反，它是一场脱离现代“艺术”概念的运动，旨在重新统一审美与精神价值。
未来的斗争将不再是关于艺术风格或某个作品是否“真实”，而是回归到最根本的问题上。真正的争论焦点将是：
- 我们所说的“善”是什么？
- 我们所说的“真”是什么？
- 我们所说的“美”是什么？
互联网为新一代的创作者提供了自由，让他们能够直接面对这些根本问题。艺术的未来，取决于他们能否在AI生成图像的浪潮淹没一切之前，找到有意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