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过去三十年奉行的全球主义战略,试图通过无尽的军事干预来维持单极霸权,但这不仅耗尽了国力,也导致了国内的空心化。如今,世界正回归其多极化和区域化的自然状态,主权国家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相互制衡。美国应放弃意识形态驱动的普世主义,采取一种“主权现实主义”策略,优先关注国家复兴和区域平衡,通过务实外交适应新的世界格局,而非徒劳地追求昔日的全球主导地位。
全球主义幻想的终结
过去三十多年,华盛顿的战略建立在一个幻想之上:美国可以充当世界警察,无限制地扩大北约,并用武力改造其他社会。这些以“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为名的项目,在掏空美国的同时也削弱了自身。
1989年开始的单极时代已经结束。我们今天看到的并非混乱,而是一种常态的回归。国际体系正在回到其自然状态:一个后霸权、多节点和区域化的世界,其中主权文明大国在各自的历史利益范围内共存并相互制衡。
“美国优先”的现实转向
特朗普主义的核心,在于认识到这一现实。在此背景下,五角大楼提出的新版“国家防御战略”(NDS)草案是一个值得欢迎的转变。它承认历史和地缘政治的回归,并强调需要适应不断变化的国际环境。
- 核心优先事项: 优先保卫美国本土和“美国领域”的边界,使其免受区域外干涉。
- 战略收缩: 不再将全球军事遏制中国或俄罗斯作为首要任务。
尽管如此,许多华盛顿的精英,甚至一些特朗普任命的官员,都憎恶这种转变。特朗普从一开始就向那种将美国当作“冤大头”的外交政策共识宣战——这种共识让美国为他国安全买单,并卷入那些让我们更不安全的冲突中。
根深蒂固的全球主义思维
然而,现实主义的回归总是被一种更深层次、更顽固的力量所阻碍:全球主义。这种全球主义与其说是关于自由贸易或国际合作,不如说是一种普遍的认知偏见。它并非一种连贯的意识形态,而是一种制度化的思维惯性,渗透在华盛顿的每个角落。
这种思维模式主要表现为两种形式:
- 自由普世主义: 以克林顿、布什和奥巴马为代表,试图通过武力扩张联盟、国际机构和所谓的“自由民主”,追求一种世界大同的梦想。
- 军事化全球主义: 以约翰·博尔顿等人为代表,坚持通过美国军事的绝对优势来实现永久的单极和单边主义。
尽管表现形式不同,但这两派都是全球主义者,都是美国全球霸权的顽固捍卫者,并为了意识形态而牺牲美国的主权。
无尽干预的沉重代价
这种全球主义思维让美国付出了高昂的代价,无论是战略上还是经济上。
乌克兰问题: 北约扩张被宣传为捍卫自由秩序,实际上却破坏了欧洲稳定,并将美国拖入一场没有明确结局的消耗战。华盛顿给了乌克兰无法兑现的承诺,最终使其满目疮痍,俄罗斯则更加大胆,欧洲沦为附庸。
中东冲突: 美国最近被拖入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冲突,不仅消耗了大量先进的导弹拦截器库存,还暴露了其在弹药采购和整体军事准备方面的严重漏洞。
“由于深陷海外无休止的冲突,美国摧毁了社区,伤害了中产阶级。”
除了战略失误,无休止的海外冲突还让美国背负了 37.5万亿美元的债务。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为了保护通往欧洲的海上贸易而去轰炸他们从未见过的胡塞武装,是完全不值得的。
未来的道路:主权现实主义
美国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普世主义,而是一种我称之为 “主权现实主义” 的激进外交政策。这种政策摆脱了意识形态的束缚,并以保护美国实力为基础。
这意味着:
- 主权优先: 将国家主权置于普世主义运动之上。
- 区域平衡: 追求区域力量平衡,而非充当全球警察。
- 选择性保护: 保护核心利益,而非追求全面的全球主导地位。
- 国内复兴: 将国内的复兴作为海外实力的基础。
- 务实外交: 基于互惠和战略同理心与对手和盟友打交道,而非道德说教。
归根结底,一个国家要么是为其人民服务的保守联邦,要么是为特殊利益集团和战争寡头服务的帝国,但它不可能两者都是。几十年来,被全球主义思维腐蚀的美国选择了帝国。
世界已经进入了后霸权时代。伟大的转型不是一个需要战胜的威胁,而是一个需要适应的现实。未来的世界不是混乱,而是一个由多个文明大国组成的和谐体系,它们像美国一样,坚持自己的主权,并抵制任何形式的帝国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