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技术使我们能够通过智能手机和可穿戴设备等工具，近乎全面地记录生活，从而极大地增强记忆。这种做法的价值在于，记忆不仅是快乐的源泉，更是我们理解自我、构建个人身份的核心。外部记录能够补充并丰富我们的自传叙事，让我们成为更深刻、更丰富的个体。尽管隐私、数据安全和潜在的心理影响是必须正视的重大挑战，但可以通过技术和法律手段加以应对。因此，我们有理由去尝试更广泛地记录生活，亲自探索这种记忆增强方式的价值和潜力，并最终决定它是否适合自己。
记忆的价值：我们为何要记录？
我们的记忆极其宝贵，它对我们之所以为我们至关重要。其价值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 回忆的乐趣： 我们享受回顾过去、沉浸在美好记忆中的过程。
- 理解世界： 记忆帮助我们理解自己、他人以及我们在世界中的位置。
- 构建身份： 我们的个人身份很大程度上是由记忆决定的。可以说，你的一部分就是由你的记忆构成的。
一个更丰富、更深刻的记忆，确实可以让你成为一个更丰富、更深刻的人。
我们保留聊天记录、拍摄照片、写日记，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增强记忆。这些记录不仅让我们重温快乐，也帮助我们理解自我。既然如此，记录那些我们尚未记录的生活片段，如日常对话和普通经历，也同样具有价值。
外部记录如何塑造“自我”
哲学观点认为，我们的“自我”是由一个自传叙事构成的，这个叙事建立在过去的记忆之上。更丰富、更详细的记忆可以构建一个更厚重的自我。
外部记录，如录音和视频，正是增强这种叙事的有力工具。它们甚至可能被视为“心智”的延伸。这一“扩展心智”假说认为，外部设备和数据可以成为我们心智的一部分，就像大脑一样。
即便我们不完全接受这个激进的观点，外部记录的作用依然显著：
- 它们能为我们的自传叙事提供信息和补充，使其更完整。
- 相比于会失真、会改变的生物记忆，外部记录更加可靠，能将我们的叙事更牢固地锚定在现实之上。
- 对于记忆障碍患者，音视频记录可以帮助恢复他们的人格；对于健康人，它同样能帮助发展出更丰富的自我。
为什么“更多”记录是值得的
我们目前的记录习惯可能存在一种“现状偏见”，即我们错误地认为当前的记录量就是最佳的。但许多我们通常不记录的经历，回过头看同样宝贵。
- 日常对话： 你上一次和朋友进行了一场有价值的谈话是什么时候？如果当时有记录，你现在会不会想保留它？
- 平凡时刻： 许多看似不起眼的日常事件，汇集起来构成了我们生命的重要部分，塑造了我们是谁。
- 负面经历： 即使是不愉快的记录，也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自己，即便我们很少去回顾它们。
想象一下，如果你拍过的所有照片和写过的所有信息都被删除了，你会有什么感觉？很多人会感到像是失去了自我的一部分。反过来想，如果我们已经拥有了所有对话的记录，然后突然失去了大部分，只剩下现在的这些，这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更广泛的记录不仅对我们自己有益，也可能造福子孙后代。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祖先留下了完整的音视频记录，我们能多么深入地了解他们！
必须正视的挑战
尽管全面记录的价值巨大，但它也带来了必须严肃对待的挑战。
1. 隐私与数据安全
这是最主要的担忧。在记录涉及他人的社交互动时，必须考虑对方的隐私权和同意问题。此外，数据泄露、滥用（如报复性色情）以及被不良行为者（如大公司或政府）利用的风险真实存在。
解决方案并非禁止记录，而是通过以下方式应对：
- 技术手段： 使用开源软件、端到端加密、自动征求同意等技术来保护数据。
- 法律手段： 建立强有力的隐私法规，约束潜在的滥用者。
我们应当致力于创造一个能让人们安全、负责任地增强记忆的环境。
2. 潜在的心理影响
另一个担忧是，过度依赖外部记录可能带来负面心理效应：
- 生物记忆萎缩： 如果一切都有记录，我们可能不再费心去记忆，导致自身记忆能力下降。
- 沉溺过去： 大量记录可能让我们活在过去，不愿接受新体验。
- 自我审查： 知道自己随时被记录，可能会导致行为和言论变得不自然。
当然，也存在积极的可能性，例如促进更高的责任感和自我反思。这些影响因人而异，目前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其负面效应超过了记录本身带来的价值。
最终的呼吁：亲自尝试
理论探讨只能到此为止。最终，是否要进行全面的生活记录，以及记录到何种程度，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选择。它取决于你希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记忆。
与其依赖思辨，不如亲自尝试。在排除它之前，试着去记录几乎所有事情。只有通过亲身体验，你才能真正发现它对你个人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