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重大的媒体格局变动中，TikTok 的美国业务即将被包括特朗普盟友在内的财团收购，此举旨在解决对中国政府利用该平台进行监控的担忧。然而，这反而引发了更深层次的恐惧：美国政府自身可能会滥用社交媒体的用户画像技术来监控公民和打压异见。由于美国缺乏有效的网络平台监管框架，这种将数据分析工具交到权力手中的做法，可能使其成为威权统治的工具，对言论自由构成严峻挑战。
TikTok 的新归属与旧担忧
据报道，TikTok 的美国业务即将出售给一个由科技巨头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领导、包含特朗普盟友的财团。根据该方案，TikTok 的算法将租赁给甲骨文（Oracle）等公司组成的联盟。
- 表面目的： 此举旨在解决长期以来对 TikTok 中国母公司可能允许中国政府监控和影响美国用户的担忧。
- 新的威胁： 然而，真正的危险可能并非来自外国政府，而是 美国政府自己将如何滥用这些社交媒体信息。
特朗普总统五年前曾签署行政命令，警告 TikTok 可能成为危险的监控工具，让中国能够追踪联邦雇员、建立用于勒索的个人档案并进行商业间谍活动。
真正的风险：从外国监控到国内压迫
除了所有权之外，TikTok 的运作方式与 Facebook、Instagram 或 X 等美国平台并无本质区别。它们都使用不透明的算法来推送内容，并大量收集用户数据。美国一直认为这种做法在外国平台手中是巨大威胁，却默许了其在国内的普遍存在。
随着与政府关系密切的盟友接管平台，一条总统可以影响甚至操纵平台的清晰路线似乎已经形成。
“相似模型”：从广告工具到压迫武器
社交媒体平台极其擅长建立用户的 “相似模型” (look-alike models)。这项技术最初是 Facebook 在广告上的突破，通过向与现有支持者有相似兴趣和偏好的人展示广告来寻找新的捐赠者。
现在，问题变成了：如果这种数据收集和用户画像引擎的目标不再是卖东西或政治宣传，而是 用来识别和分析政敌，会发生什么？
- 识别异见者： 政府可以要求平台识别并列出那些浏览、分享或评论某些被标记为“仇恨”或“极左”媒体内容的用户。
- 打击批评者： 它可以要求平台找出那些观看和分享批评政府机构（如 ICE）视频的用户群体。
- 威权工具： 对于一个正在形成的威权国家来说，“相似模型”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工具。
掌权者的心态
甲骨文公司的拉里·埃里森对利用人工智能进行全景式监控的潜力毫不掩饰。
“公民们会表现得规规矩矩，因为我们正在不断记录和报告发生的一切，” 埃里森曾这样说。“这是无可指摘的。”
埃里森还主张各国应尽可能“统一”数据，以便人工智能使用。这种观点与一个希望加强控制的政府不谋而合。
不断被侵蚀的言论自由
理论上，第一修正案应保护美国人免受政府的监控和操纵，但这一保障正变得越来越脆弱。近期事件表明，政府官员已开始利用权力威胁和压制言论。
- 官员威胁： 国务卿马可·卢比奥曾表示，将拒绝向任何“庆祝”某保守派人士死亡的人发放签证。
- 媒体施压： 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主席向 ABC 施压，导致吉米·坎摩尔的节目因其政治言论而被短暂暂停。
正如《大西洋月刊》撰稿人戴维·弗拉姆所指出的：
“这与‘取消文化’无关，因为它无关‘文化’。这关系到一个政府机构因不服从政府法令而发出的法律报复威胁。这是国家镇压，而非社会制裁。”
监管缺失的危险
美国政府目前尚不具备因观看错误节目或嘲笑错误笑话而针对个人的大规模监控能力，但它似乎很想拥有这种能力。
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国会早就应该为所有网络平台建立一个监管框架，要求算法审计，并对数字监控和数据收集施加合理限制。但现实是，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这种保护的世界里，这为权力的滥用留下了敞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