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国家洪水保险计划（NFIP）因日益频繁和严重的洪灾而陷入财务困境，债务已超过225亿美元。该计划通过提供低价补贴保险，无意中制造了道德风险，鼓励人们继续居住在高风险的洪泛区，从而加剧了损失。由于气候变化和城市扩张，洪水风险不断上升，而过时的风险评估和政治阻力使改革难以推行。根本性的解决方案要求我们诚实评估风险，限制在高风险区域的开发，并逐步将居民迁出最危险的地带。
一场注定失败的赌局
2025年，美国多地遭遇严重洪灾，仅德州中部的洪水就造成了超过220亿美元的损失。作为应对灾害的主要经济支柱，国家洪水保险计划（NFIP） 却在不断增加的赔付压力下濒临破产，其债务总额已攀升至225亿美元以上。
对于许多房主来说，这个系统让他们陷入两难。一名休斯顿居民在2017年哈维飓风中房屋被淹，她坦言，正是因为有政府提供的洪水保险，重返家园才成为经济上最可行的选择，尽管她清楚地知道风险依然存在。
“这栋房子会再次被淹的……这是一个新世界。”
这个由政府主导的保险体系，本意是帮助人们从灾难中恢复，但其运作方式却让问题变得更糟。
系统性缺陷：补贴带来的道德风险
NFIP成立于1968年，旨在为私营保险公司不愿涉足的洪水高风险地区提供保障。但它面临着一个几乎无解的矛盾：
- 必须向高风险地区提供保险。
- 必须保持保费在可负担的水平。
- 不能像私营公司那样，通过大幅提价或拒绝为最高风险的客户承保来维持财务平衡。
这种模式产生了严重的道德风险。当保险价格远低于实际风险时，它向人们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号，变相鼓励了在高风险地区的居住和开发。
“有些地区，我们花在重建上的钱比房产本身的价值还高。”
这些成本最终由所有纳税人共同承担，无论他们是否居住在洪泛区。
错误的风险评估
当前的洪水风险评估体系已远远跟不上现实的变化。
- 过时的地图： 联邦应急管理署（FEMA）长期以来因使用过时的洪水地图而受到批评，这些地图未能反映气候变化和城市发展带来的新风险。
- 变化的风险： 气候变化导致海平面上升和更强的降雨，而城市化进程中大面积铺设的水泥地面改变了水的流向，这些都显著增加了洪水风险。
- 政治阻力： 更新洪水地图往往会遭遇政治阻力，因为一旦某处房产被划入洪泛区，其价值可能会下跌，并被强制要求购买保险。
- 改革的失败： 2022年推出的风险评估2.0（Risk Rating 2.0）旨在使保费更准确地反映真实风险，但价格上涨导致数十万人放弃保险，一些议员甚至呼吁废除该改革。
研究表明，实际处于百年一遇洪水风险区的房产数量可能是FEMA地图所示的两倍多。许多在官方划定的“安全区”内的居民因此缺乏防备，也未购买保险，一旦洪水来临便损失惨重。
艰难的抉择：谁来买单？
解决问题的出路艰难而明确。首先需要对风险进行诚实、现实的评估，承认气候变化正在加剧风暴和洪水的破坏力。
下一步是采取行动，但每条路都充满挑战：
- 加强防御： 联邦和地方政府需要投入更多资金用于风险缓解项目，如修复流域和建造防洪堤。
- 正视未保险损失： 约70%的洪水财产损失没有保险覆盖，这给无数家庭和租房者带来了毁灭性打击。
- 重新思考NFIP的角色： 如果NFIP无法作为商业模式运营，或许应将其视为一项公共服务，承认它无法盈利，并由公共财政承担其亏损。
最根本的挑战在于，州和地方政府需要停止批准在高风险区域的新建项目。然而，由于地方财政严重依赖房产税，政府有强烈的动机去鼓励高价值的沿海和沿河开发。
“在我看来，联邦、州和地方的政策应该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人们迁出洪泛区。这些地区只会迎来越来越多的水。”
让人们放弃自己的家园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但在此期间，随着灾难损失的不断累积，美国的洪水保险体系将继续深陷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