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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发展史:四本书带你看门道

这篇内容批判性地审视了人工智能(AI)的历史与现状,指出其发展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充满曲折。通过分析四本相关书籍,内容揭示了围绕AI的炒作现象:这种宣传夸大了AI的能力,忽视了其局限性,并用对未来“存在风险”的幻想,转移了人们对AI当前所造成的实际危害的注意力。许多所谓的AI“预言家”对技术本身缺乏了解,他们的预测更多基于科幻而非现实,其目的是为了影响公众和监管者,服务于商业利益。

AI发展的真实历史

AI的历史并非一条平滑的指数增长曲线,而是一段充满意外和曲折的道路。

  • 早期方法停滞: 最初的“符号”AI试图将人类的逻辑和知识编程到软件中,但很快遇到了瓶颈。
  • 机器学习的兴起: 一种与之竞争的方法——机器学习,通过强大的算力进行优化,模拟了心智的一些基本效果。它的崛起得益于两个偶然因素:互联网积累的海量数据和用于游戏领域的图形处理器(GPU)。
  • 决定性时刻: 2012年,一个神经网络模型在ImageNet图像识别竞赛中取得突破性进展,准确率远超以往,这使得几乎所有研究资源都涌向了这个曾被忽视的领域。
  • ChatGPT的诞生: 2022年,OpenAI发布了ChatGPT,在几乎“零宣传”的情况下引爆了公众对生成式AI的关注。

这种混乱的历史进程与一种流行的幻想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将技术史简化为一系列可预测的胜利。这种幻想就是AI炒作的核心。

揭穿“AI万能药”

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科学家在 《AI Snake Oil》(AI万能药)一书中,旨在帮助非专业人士识别和抵制AI炒作。他们对AI的广泛应用带来的社会后果深感担忧。

问题的核心在于对“人工智能”一词的混淆。

  • 生成式AI (Generative AI): 根据人类输入,通过概率生成内容。这类产品目前“不成熟、不可靠,且容易被滥用”。
  • 预测性AI (Predictive AI): 声称能准确预测现实世界的结果,如求职者的成功率或内战的可能性。作者认为,这类工具“不仅现在没用,而且可能永远都没用”。

炒作的喧嚣掩盖了这些关键区别,让骗子、技术救世主和伪知识分子得以用神话和预言来操纵公众。

不懂技术的“AI预言家”

一个令人困惑的现象是,许多AI预言家对技术本身并不熟悉。历史学家尤瓦尔·诺亚·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就是典型例子。

在他的著作 《Nexus》 中,充满了对AI的误读和错误类比:

  • 他将算法的预训练比作“有机新生儿”的童年,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因为人类学习与机器学习的机制完全不同。
  • 他声称AI能“自学新事物”,却忽略了即便是最强的国际象棋引擎,也需要人类预先编程博弈策略,其思考框架完全由工程师构建。
  • 他错误地理解了“对齐问题”(alignment problem),将其与人类的短视混为一谈,而该问题探讨的是AI系统可能以无法预料的方式实现人类目标,从而违背设计者的初衷。

赫拉利对AI工具的“不透明性”大做文章,但这似乎是一种策略,让他能从神秘化转向神话化,从而夸大其词。

政治与资本的“高级神棍”

相比赫拉利,前微软高管克雷格·蒙迪、前谷歌CEO埃里克·施密特和亨利·基辛格合著的 《Genesis》 则将这种神话推向了极致。书中充满了浮夸的语言和对未来的宏大猜想:

“AI会成为征服者吗?人类领袖会成为它们的代理人:没有主权的君主吗?……或许,神一般的AI会复活曾经无处不在的‘君权神授’,由AI自己来为国王加冕?”

这种言论看似荒谬,但背后却有其政治意图。通过反复强调AI的“不透明性”和不可知性,并将其描绘成全知全能的存在,这些作者可能希望:

  • 灌输宿命论: 让公众对强大的AI产生敬畏和被动接受的态度。
  • 迷惑监管者: 夸大技术的复杂性,以逃避有效的监管。
  • 刺激金融市场: 吸引投资,推高公司估值。

他们将AI的“存在风险”与核武器相提并论,这种策略被OpenAI的CEO萨姆·奥特曼等人广泛使用。这不仅夸大了AI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它将公众的注意力从AI当前造成的实际危害(如偏见、错误信息)上移开

奇点狂想与个人执念

谷歌的雷·库兹韦尔(Ray Kurzweil)则代表了另一种极端。在他的新书 《The Singularity Is Nearer》(奇点临近)中,他预言人类将在2045年左右与AI融合,实现永生。

他的思想完全建立在一种简单的逻辑上:外推法

  1. 他首先引用某个领域的近期进步。
  2. 然后用大量术语和巨大的数字迷惑读者。
  3. 最后断言“指数级”的进步将突破所有障碍,实现科幻般的未来。

例如,他声称AI控制的纳米机器人将在2030年代帮助我们战胜衰老,到2040年代,我们可以将思想上传到云端,彻底抛弃生物躯体。

为什么他如此执着于具体的时间表?或许因为他已经77岁了,他选择未来三十年作为“技术狂喜”的窗口,是因为这是他自己最有机会亲眼见证的时期。

炒作的真正代价

“炒作”一词或许不足以形容这场由硅谷领袖、研究者和记者共同推动的全球性混淆与操纵运动。当技术变得过于复杂,普通人难以理解时,炒作就出现了,它将技术变成了一种“魔法”。

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都与魔法无异。

科技领袖们引用这句话,并非为了启迪,而是为了人为地延长我们对新奇玩具的幼稚迷恋,为他们兑现那些不切实际的承诺争取时间。

这种炒作的最终代价是巨大的。它让整个行业将资源投入到不可能实现的乌托邦幻想中,而忽略了机器学习本可以解决的、那些不那么光鲜亮丽但却能实实在在改善大多数人生活的日常问题。

我们正在用改善多数人生活的真实项目,去交换服务于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乌托邦所带来的巨大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