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随着记者埃文·格什科维奇等人在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美俄囚犯交换中获释，一种新的外交现实浮出水面。如今，与俄罗斯进行囚犯交换已成为美国两党共同接受的策略，这标志着美国外交政策的重大转变。尽管这种“人质外交”成功带回了被不公正拘留的美国公民，但它也削弱了西方国家对俄罗斯违法行为的制约能力，并可能鼓励俄罗斯未来扣押更多西方人作为筹码。这一现象不仅涉及高层秘密谈判，也反映了普通家庭为解救亲人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一种新的冷战常态
美俄关系已经进入一个“海盗式”的新世界，曾经在冷战最紧张时期仍能稳定两国关系的准则已不复存在。普京正在利用被拘押的美国人及其绝望的家庭，来测试他能从美国及其盟友那里获得多大的政治杠杆。
- 今非昔比： 冷战时期，克格勃会跟踪但从不监禁来访的美国名人。如今，其继承者联邦安全局（FSB）则直接策划逮捕了像 WNBA 球星布兰妮·格里纳这样的知名人士。
- 代价更高： 过去，交换的对象可能是苏联间谍。现在，交换的对象包括像瓦迪姆·克拉西科夫这样的FSB杀手，他因在柏林公园谋杀车臣分裂派领袖而被判处终身监禁。
这种做法虽然让一些美国人得以回家，但也 削弱了西方政府 对违反其法律和政策的俄罗斯人采取行动的能力。
美国外交政策的重大转变
长期以来，美国在处理人质问题上坚持“不让步”政策。然而，在普京治下，这一原则逐渐被打破，两党政府都开始接受囚犯交换作为一种必要的手段。
- 过去的共识： 华盛顿曾坚决拒绝用在美国法庭被公正定罪的俄罗斯罪犯，去交换被俄罗斯以模糊理由抓捕的美国人。两党一致认为，一旦开始这种游戏，主动权将永远掌握在FSB手中。
- 特朗普政府的转变： 特朗普最初对保罗·惠兰等被拘美国人的命运不感兴趣。但后来，他看到了释放美国人所带来的政治价值，并开始拥抱与俄罗斯的囚犯交易。
- 拜登政府的实践： 拜登政府打破了禁忌，认为与普京交易是解救被困美国人的唯一途径。2022年，他用军火商维克多·布特换回了格里纳。到2023年格什科维奇被捕时，美国国务院甚至设立了专门处理人质事务的办公室。
普通家庭的抗争
囚犯交换的故事不仅仅是关于外交官和间谍的秘密会议，更是关于普通美国家庭的故事。历史老师马克·福格尔的案例就凸显了这一点。
福格尔因持有约17克医用大麻而在俄罗斯被判处14年重刑。在他获释的背后，是他96岁的母亲玛尔芬·福格尔不懈的努力。
“马克和我们的家人没有得到同等的权利，” 她说。“我们必须让他像布兰妮·格里纳一样出名，尽管他不是篮球运动员。”
玛尔芬的坚持最终在一次政治集会上获得了特朗普的关注。特朗普向她承诺会“把他弄出来”，并将福格尔的案件视为自己重要的政治资本。这次互动表明，普通人的呼声 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国家的外交决策。
权力的悖论与未来
这些复杂的囚犯交换凸显了美国在国际事务中依然拥有的强大影响力。为了实现交换，美国可以说服德国、挪威和波兰等盟友配合行动，拘留或推迟释放某些俄罗斯人。
然而，这种权力也带来了悖论：
- 削弱法律权威： 每一次交换都在削弱美国引渡和起诉罪犯的法律力量。盟国会质疑，如果美国最终会为了交换而释放罪犯，他们为什么还要费力去调查和监禁俄罗斯公民？
- 鼓励绑架行为： 这种做法实际上承认了“绑架政治”的有效性，可能会激励俄罗斯和其他国家未来采取类似行动。
尽管存在这些问题，但用囚犯进行交易的模式仍在继续。就在最近，一名因向克里姆林宫走私电子产品而在爱沙尼亚被监禁的俄罗斯人被送抵美国。如果历史可以作为参考，他很可能不久后就会作为一架无标识飞机的贵宾，体面地回到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