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推动的税收法案通过为富人和特定职业群体创造大量税收漏洞,正在侵蚀美国税收体系的公平性。这些政策不仅降低了高收入者的税负,还为服务员、卡车司机等职业提供了免税小费和加班费等特殊待遇,导致收入相似的家庭面临截然不同的税收负担。这种做法鼓励人们通过复杂的手段避税,缩小了税基,并给税务机构的执法带来巨大挑战。最终,那些领取固定薪水的专业管理阶层,可能成为最后稳定纳税的群体,而整个国家的财政可持续性正面临严峻考验。
一个更复杂且不公平的系统
共和党人正在通过增加各种特殊条款和漏洞来改造税法,其目标覆盖了从高收入到低收入的各类劳动者。这些法案为服务员、顾问、卡车司机和科技高管创造了避税途径,但却没有惠及他们身边的后台经理或会计师。
这种转变导致了经济学家所说的 “横向公平性”下降。简单来说,这意味着收入相似的家庭将面临天差地别的税单,因为越来越多的收入来源被排除在征税范围之外。
共和党人“不再试图以不增加赤字的方式来解决减税难题,”右翼智库曼哈顿研究所的杰西卡·里德尔表示。“他们只是像发糖果一样分发福利。”
为富人量身定制的减税政策
最大的“糖果”流向了超级富豪。新法案延续并扩展了特朗普 2017 年的《减税与就业法案》(TCJA),主要通过以下方式惠及富人:
- 降低边际税率: 降低了个人所得税和企业税的最高税率。
- 遗产税漏洞: 允许富裕家庭将数千万美元的资产免税传给子孙后代。
- “过路业务” (Pass-through) 抵扣: 允许企业主将其利润的 20% 免于纳税。这鼓励了高管和企业主将个人收入转化为企业利润来避税。如今,收入最高的 1% 人群中,大多数都投资了此类业务。
- 投资成本冲销: 允许公司完全冲销设备和投资的成本,从而将利润转化为亏损,使其纳税义务消失。
结果是,得益于特朗普的政策,美国最富有的 400 人的有效税率从 30% 降至 24%。
地方财产税的反抗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财产税的抵制正在全美蔓延。随着新冠疫情后房价飙升,许多房主面临着急剧增加的财产税账单。
- 德克萨斯州 的共和党人正在限制城市和县可以征收的财产税收入上限。
- 俄亥俄州 的政客们正在讨论为税收设置上限。
- 佛罗里达州 州长罗恩·德桑蒂斯甚至主张完全取消财产税。
一些州和市可能会用销售税来替代财产税。然而,耶鲁大学法学院的戴维·施莱歇尔指出,财产税是“我们唯一真正的财富税”,而销售税则是一种 累退税,不成比例地由穷人承担。
为特定劳动者创造的新漏洞
除了富人,新法案还为特定工薪阶层创造了专门的税收漏洞,使得税法变得更加混乱。
- 小费免税: 财政部确定了 68 个职业,允许其每年从应税收入中扣除高达 25,000 美元的小费。这不仅包括酒保和服务员,还包括水管工、电工、喜剧演员和社交媒体影响者。
- 加班费免税: 取消了对加班费中额外一半工资的联邦所得税。
这些规定可能会改变人们的工作方式。例如,员工可能更愿意加班而不是上额外的班次,而雇主可能会更倾向于提供时薪而非年薪,以利用新的加班规则。
根本性的不公平
这些针对特定人群的税收优惠措施,其问题与为富人提供的“过路业务”避税漏洞如出一辙:它们在税法中制造了 “根本性的不公平”。
为什么服务员可以减税,而幼儿园老师却不能?为什么“过路业务”的所有者最高所得税率为 29.6%,而麻醉护士却要支付 37%?
这些漏洞鼓励美国人将他们的收入构成变得非标准化,以规避正常的工资税。税法现在不仅对不同来源的收入(如资本利得和商业利润)征收不同税率,而且还根据纳税人的职业和工作时长对同一来源的收入征收不同税率。
谁是最后纳税的人?
在所有这些混乱中,那些按部就班缴纳税款的人群正在减少。高收入和低收入家庭的税负变动性最大,因为他们可以利用各种抵免和漏洞。而对于中等收入的工薪阶层来说,选择要少得多。
新法案可能会加剧这一趋势。专业管理阶层(如办公室经理、会计师等)虽然可能从税率降低中受益,但他们无法利用为“过路业务”、小费收入或加班费设置的特殊规定。
他们可能成为最后剩下的人群,其收入来源清晰透明,纳税金额也同样可预测。对于他们来说,税法仍然是税法,而不是一场无休止的、规则随意的游戏。与此同时,美国国税局(IRS)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执法困境,因为国会不断推出复杂的税法变更,却削减了该机构的执法预算和资深员工。
黯淡的政治前景
民主党似乎也不太可能清理这个烂摊子。该党承诺不对年收入低于 40 万美元的任何人增税,并开始提出自己的税收漏洞,例如也支持取消小费税。这表明,两党都在回避将税收视为维持社会运转所必需的责任。最终,当税基不断被侵蚀,而富人和特定利益集团联合起来反对任何形式的增税时,整个国家的财政体系将面临崩溃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