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与数学进行类比，可以解释为什么形而上学的推理常常出错。数学和形而上学都处理想象中的实体，但数学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其概念（如数字）是稳定且一致的，并且有可靠的实践方法（如计数）将其与现实世界联系起来。相比之下，形而上学的概念（如“自我”或“终极价值”）是模糊且不稳定的，缺乏验证其“直觉”的正式方法，也无法可靠地与现实世界对应，这导致了各种相互矛盾且无法验证的结论，并常常在日常生活中产生负面影响。
我们都频繁地进行形而上学的推理。这通常会出错，所以理解其方式和原因，并停止这样做，非常重要。
想象的实体有好有坏
形而上学的实体，例如“终极价值”、“自我”或“存在的根基”，都是想象出来的。你无法在现实世界中找到它们，只能找到关于它们的想法。
然而，想象的实体本身是重要且有用的。无论是虚构角色、神话还是数学对象，它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能以富有成效的方式将它们与现实世界联系起来。
理性为何有效：以数学为例
数学对象（如数字）也是想象的实体，但它们极其有用。理解数学如何变得有用，有助于我们理解技术理性的运作方式，并揭示形而上学为何行不通。
数学之所以有效，主要有两个原因：
- 概念的稳定性： 数学实体是“顽固”的。三加二是五，你无法让它变成七。没有人能用自己的“直觉”来反驳这一点。
- 与现实的可靠连接： 我们拥有一套可靠的、在实践中传承的技能，用于将数学这个想象世界与现实世界联系起来。我称之为“使理性运作的实践活动”（circumrationality）。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数羊。通过“一、二、三”的计数，我们将抽象的数字与实际的羊对应起来。基于这种对应，我们可以进行算术推理（三只羊加上两只羊等于五只羊），并得出关于现实世界的可靠结论。
当然，这种对应并非绝对完美。现实世界总是有些模糊。例如，我们很难数清云朵，因为它们没有清晰的边界。一只怀孕的母羊何时算作两只羊？这些是“元理性”（meta-rationality）的考量——即理解理性在何时、何地以及为何有效。
形而上学为何无效
在形而上学的推理中，我们试图做类似的事情：将“自我”、“社会秩序”等形而上学实体与现实世界的现象对应起来，并从中得出结论。但这套方法在这里并不可靠。
- 概念不稳定： 与数学不同，形而上学的对象非常模糊。关于“自我”，你可以想象出各种相互矛盾的理论，而且它们听起来似乎都有道理。
- 无法检验直觉： 数学直觉（或构想）可以通过严格的公式来检验对错。但我们没有任何正式方法来检验关于“终极真理”的直觉。
- 缺乏与现实的可靠连接： 我们没有可靠的技能来检验关于“自我”的想法是否符合日常经验。人们似乎非常善于在这方面自欺欺人。
- 缺乏元理性： 我们无法可靠地判断形而上学的推理何时能得出足够准确的结论，何时不能。
有人说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人生目标；有人说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或者根本没有目标。有人确信“万物一体”；有人说客观的道德原则确实存在；有人说伦理只能是主观的。
由于这些根本性的缺陷，形而上学的推理通常会得出错误的结论，并带来负面后果。这可能导致：
- 功能失调的人际互动模式。
- 对自己心理的扭曲和有害关系。
- 糟糕的政治、文化和社会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