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俄国哲学家尼古拉·费多罗夫提出的“宇宙主义”思想,主张通过科技手段克服死亡、实现人类永生,并以此团结社会。这一思潮虽然未成为主流,但深刻影响了俄国的先锋艺术与未来主义,并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发生冲突。如今,在气候变化和新一轮太空探索的背景下,宇宙主义关于太空殖民和改造自然的理念重新获得了关注,其核心思想在埃隆·马斯克等现代科技领袖的计划中得到体现,并提醒我们科技进步应服务于全人类的福祉,兼顾历史与未来。
死亡:一个可以修复的设计缺陷
现代未来学家雷·库兹韦尔将死亡视为一场巨大的悲剧,并拒绝接受其必然性。这种思想与19世纪的俄国哲学家尼古拉·费多罗夫不谋而合。费多罗夫在其著作《共同任务的哲学》中大胆提出,死亡不过是一个“设计缺陷”,可以通过科学技术的进步来修复。
他相信,实现永生这一终极目标,能够团结所有因恐惧死亡而相互对立的社会群体。
我们的任务,是把自然这个盲目的力量,变成普世复活的工具,并成为一个由不朽者组成的联盟。
宇宙主义的核心思想
费多罗夫的思想催生了“宇宙主义”这一哲学运动。该运动诞生于工业革命时期,旨在重新定义人类与科技、进步的关系。其核心观点包括:
- 驾驭自然:通过科技控制自然力量,而非被动顺从。
- 实现团结与永生:将克服死亡作为人类的“共同任务”,从而实现终极的社会团结。
- 精神性的替代方案:它为当时的未来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潮提供了一个更具精神性的选择。
对先锋艺术与未来主义的影响
宇宙主义的思想深刻影响了俄国的先锋派艺术家。科学家亚历山大·奇热夫斯基将人类历史与太阳活动周期联系起来,这一观点启发了画家卡济米尔·马列维奇等人。
当时的未来主义者和先锋派艺术家欢迎混乱,将未来视为对过去和现在的彻底颠覆。他们认为,科技发展本身就是一种混乱的力量,会无情地摧毁旧传统和旧秩序。
无政府未来主义诗人亚历山大·斯维亚托戈尔将进步比作火山爆发——在摧毁一切的同时,也为新生命的诞生提供了土壤。他所在的思想团体甚至乐于接受“火葬场”这个称号。
他们的结论或许是对的。的确,如果不是全部,我们也有很多东西需要焚烧。
宇宙主义内部的两大派别
宇宙主义从未形成统一的教义,其内部分为两个主要派别:
- 费多罗夫派(修复派):将科技视为一种弥赛亚式的力量,用以恢复和保存过去,甚至复活祖先,并将知识代代相传。
- 斯维亚托戈尔派(颠覆派):将科技视为一种破坏性力量,旨在摧毁“旧世界”,为从零开始建立一个全新的宇宙扫清道路。
与共产主义的冲突及当代回响
费多罗夫的思想与苏联官方的意识形态格格不入。他强调对过去世代的责任,这与苏联政府为了建立新世界而要求当代人做出牺牲的“新苏联人”概念直接冲突。因此,宇宙主义在斯大林时期遭到了压制。
然而,在21世纪,宇宙主义的理念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 太空殖民:费多罗夫和斯维亚托戈尔共同呼吁向外太空殖民以躲避地球灾难,这与埃隆·马斯克等人将人类送上火星的计划形成了直接的呼应。
- 人与自然的关系:面对气候变化,宇宙主义对自然的警惕态度也显得颇具现实意义。其核心观点是,人类只能在自己创造的人工环境中才能得以生存。
- 科技伦理的警示:费多罗夫的思想提醒我们,科技进步不应以牺牲任何人为代价,而应致力于提升全人类——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整体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