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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现金分享:一场持续17年的无条件基本收入实验?|《明报》文章

澳门持续近二十年的现金分享计划,曾被视为无条件基本收入(UBI)的实践,但近期增加的居住条件引发了争议。该计划最初是应对经济危机的临时措施,后来转变为分享经济成果与维护社会和谐的工具,但也被部分民众视为政治安抚。与美国阿拉斯加的类似基金对比发现,此举并未对就业率产生负面影响,也未能显著缩小贫富差距,反而加剧了身份政治和社会内部矛盾。未来若福利减少,澳门的社会与政治稳定可能面临更大挑战。

曾经是,现在不是

澳门从2008年开始的现金分享计划,在持续了17年后,首次增加了“须身处澳门至少183天”的领取条件。在此之前,任何合法的澳门永久居民,无论其收入、年龄或居住地,都能无条件领取这笔年度款项。这一变化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和疑问。

在社交平台上,对于“澳门现金分享算不算无条件基本收入(UBI)”这个问题,获得最多赞同的回答是:“以前是,现在不是。”

这一转变让许多人感到意外,部分海外澳门人抱怨被“抛弃”,也有媒体认为这是未来取消派钱的预兆。官方始终强调现金分享是“临时性措施”,但它已成为澳门社会结构的一部分,其影响深远。

现金分享:各方观点

对于现金分享的性质与效果,官方、社会大众和学界持有不同的看法。

  • 官方观点: 最初由首任特首何厚铧在2008年提出,定位为应对通胀和金融危机的“止痛饼”,同时也有缓解社会不满的意图。后来的特首崔世安贺一诚则将其常态化,理由转变为“分享经济成果”“维护社会和谐”

  • 大众观点: 许多民众认为,派钱不仅是分享经济成果,更是一种疏导民意的政治工具。因此,当领取条件改变时,民众的担忧不仅在于钱本身,更在于对澳门前景的疑虑,以及未来政府将用何种方式“安抚”大众。

  • 学界观点: 早在2013年,就有学者指出,长期派钱可能导致民粹主义和公共资源的滥用。后续研究也提到,这种做法虽然短期内能缓解矛盾,但长期可能助长不劳而获的风气,并引发关于领取资格的公平性争议

“阿拉斯加永久基金”作为参考

尽管动机不同,澳门现金分享的无条件、普遍性特点,使其与UBI的经典案例——“阿拉斯加永久基金”具有很强的可比性。该基金自1982年起,利用州内石油产业的收入向居民分红。两者的资金来源都依赖于单一的非税收产业(阿拉斯加的石油与澳门的博彩)。

对阿拉斯加基金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重要启示:

  • 经济影响: 研究发现,派钱并未导致就业率下降,因为本地居民收入增加带动了消费,从而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然而,贫富差距并未显著缩小。穷人将钱用于生活开支,而富人则能用其投资创造更多财富。这一点值得澳门警惕,因为当居民倾向于在内地消费时,这种财富效应便难以在本地复制。

  • 政治影响: 派钱对政治的塑造更为复杂。在澳门,最显著的影响是催生了强烈的身份政治。由于福利与居民身份挂钩,反外劳、保障本地人优先的情绪持续高涨。这次的政策修改,更激化了海外与本地澳门人之间关于“谁更有资格”的内部矛盾。

在阿拉斯加,任何削减分红的讨论都被视为“政治自杀”,居民已形成“公民股东”的政治认同,这虽然保障了派钱的正当性,但也使政府在财政改革上步履维艰。

如果澳门的现金分享被进一步削减,民意将如何反应?结合近年社会氛围的变化,移民等话题已在网上被认真讨论。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派钱实验,已经深刻地塑造了澳门的社会与政治生态,其未来的演变值得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