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监控技术无处不在，野生动物和家养宠物正逐渐失去隐藏和独处的空间。这种持续的“围观”引发了关于动物隐私权的道德讨论。尽管我们无法确知动物的内在感受，但它们的行为——从回避镜头到社会秩序崩溃——表明过度监控可能破坏其宁静、干扰社会行为，甚至造成直接伤害。特别是对于宠物，人类几乎控制了它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反映出一种以爱为名却忽视动物自主权和界限的控制关系。
无处不在的监视技术
人类的监控技术正在经历爆炸式发展，让动物几乎无处可藏。即使我们导致动物数量减少，它们也越来越难找到藏身之处。
- 全球覆盖： 卫星可以从太空拍摄到喜马拉雅山上的动物，甚至能探测到鲸鱼喷出的热气。
- 深入荒野： 科学家在野外设置了相机陷阱网络，并通过环境DNA采样技术来普查动物。
- 靠近文明： 农场、牧场和水产养殖场的动物被摄像头监控，无人机则追踪着散养的畜群。
- 城市网络： 城市中的闭路电视、门铃摄像头和普通人的智能手机，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动物“全景监狱”。
动物如何回应监视？
不同动物对监视的反应各不相同，这表明它们并非总是无动于衷。
- 无视或好奇： 许多动物似乎并不在意，例如浣熊可能在相机闪光后看一眼就走开。
- 回避与规避： 有些鸟类会因为巢穴被监控而弃巢，而尼泊尔的老虎会试图绕开相机陷阱。
- 攻击行为： 至少有一只黑猩猩曾有计划地攻击了一架监视无人机。
我们无法直接询问动物它们是否需要隐私，因此只能依赖于这些行为线索和哲学思辨。
动物隐私权的道德辩论
哲学家们开始重新审视动物是否拥有隐私利益，以及侵犯这种隐私的道德后果。
英国罗汉普顿大学的哲学家安吉·佩珀（Angie Pepper）认为，一些动物的行为强烈表明它们拥有隐私利益，而人类正在侵犯这些利益。她主张，以道德的方式看待这些动物，可能意味着根本不去“看”它们。
监视不仅可能侵犯隐私，还可能直接导致伤害。例如，动物的位置数据可能被偷猎者利用。2014年，澳大利亚一个政府机构曾根据GPS标签数据对一条大白鲨下达捕杀令，仅仅因为它游近了海滩。
监视带来的实际伤害
打扰动物的宁静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当动物被剥夺拥有自己空间的感觉时，可能会发生社会秩序的彻底崩溃。
- 圈养环境下的暴力： 工厂化农场的猪会出现互咬尾巴等罕见暴力行为，而过度拥挤的母鸡会互相啄瞎眼睛。
- 著名的老鼠实验： 在一个著名实验中，被迫生活在拥挤环境中的老鼠群体迅速陷入暴力，停止繁殖，并最终灭绝。
- 对野生动物的干扰： 观鸟者通过社交媒体分享稀有鸟类的位置，曾导致一只疲惫的雪鸮被人群和无人机包围，这可能进一步削弱它，甚至影响其繁殖。
复杂的社会性：动物也需要“私人空间”
一个更有力的支持动物隐私权的论据是，许多动物和人类一样，在复杂的社会中扮演着不同的“自我”。
我们每个人在独处、与伴侣、与老板相处时，会展现出不同版本的自己。维持这种多面性的能力，依赖于隐私。如果所有秘密都被公之于众，我们将被迫与所有人保持一种不自然的亲密。
许多动物也存在这种行为。例如，雌性狮尾狒狒在与群体中的优势雄性公开交配时会发出响亮的叫声，但当它们与地位较低的雄性“私下”交配时，则会选择在优势雄性离开时进行，并且叫声会小得多。这种 在不同情境下切换自我的能力，暗示了它们对“公开”与“私密”的区别有一定认知。
最极端的例子：宠物与圈养动物
动物隐私问题最尖锐的领域，是我们饲养在动物园和家中的动物。它们几乎被完全剥夺了自主权。
- 宠物狗几乎没有隐私： 认知科学家亚历山德拉·霍洛维茨（Alexandra Horowitz）指出，“它们被期望永远可用。我们甚至决定它们在哪里睡觉。”
- 缺乏自主决定权： 宠物必须随时接受人类的呼唤和触摸，很少被允许拒绝。即使主人外出，它们也常常被摄像头监视。
- 一种被控制的爱： 我们这样做是出于爱，但这是一种被我们彻底控制的爱。我们强加了所有亲密关系，却从未问过它们是否愿意。对于动物而言，这种爱有时可能感觉像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