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艾伦·哈里森是一位自称为“深度宗教的无神论者”的古典学者,她认为信仰并非对神的信奉,而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一种心理冲动和变革行动。她批判僵化的宗教教条,主张真正的信仰是对未来的大胆信念,是源于同情心和爱的变革力量。哈里森的思想超越了她所处的时代,她倡导打破性别与社会偏见,追求平等与自由,并深刻影响了弗吉尼亚·伍尔夫等思想家。她最终的结论是,拯救人类的不是神学或理性,而是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联结与爱。
信仰的本质:行动与异端
简·艾伦·哈里森认为,信仰的核心并非我们向谁祈祷,而是我们为何祈祷。我们的选择和行动本身就是一种祈祷,是对一个不同世界的向往和实践。因此,所有变革都是一种祈祷性的行动,既是对未来的信念,也是对现状的背离。
“在今天,成为一个异端几乎是一种人类的义务。”
她本人就过着一种彻底的异端生活:她爱上比自己年轻一代的女性,热爱比自己古老千年的世界,更拥抱超越自己时代几十年的思想。她认为,真正的信仰需要我们勇敢地面对未知,而不是用已知的概念去定义和限制它。
- 政治与个人选择: 我们在生活中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一种祈祷,共同塑造着我们渴望生活的世界。
- 变革即行动: 改变现状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信仰的体现,是对未来的大胆投资。
- 异端的勇气: 挑战主流和现状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必要责任。
宗教、教条与科学
哈里सन对制度化的宗教持有批判态度,她厌恶其教条,认为教条是“一张投射在生活及其现实之上的虚幻清晰之网”,它分散了我们对内在神性的关注。
- 宗教的根源: 她认为宗教是人类思想演化的必要步骤。人首先感受和行动,然后基于这些感受和行动,在混乱的思维中创造出神。
- 教条的危害: 神学和教条试图将未知“合理化”为已知,这实际上是远离信仰,而非接近。真正的信仰是与未知建立关系。
- 科学的耐心: 她欣赏科学“内在而持久的耐心”和“温和”,科学让我们理解真正的变革需要漫长的时间,就像从文化的土壤中根除一种错误的观念一样。
理解先于评判
哈里森认为,在评判对错之前,理解是至关重要的。她对偏见和不同观点抱有极大的好奇心,认为它们是理解人性的窗口,而不是需要立即谴责的对象。
我早已过了指责和赞美的阶段,或者说,我还没准备好这样做;因为还有太多事情等待着被理解。
当一位年轻同事宣称三十岁以上的人不值得交谈时,哈里森的回应是:
- 珍视偏见: 她认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情感,一个坚实的偏见”,是值得研究和学习的样本。
- 理解的责任: 她的任务是去理解这种观点,而不是直接反驳。
- 动态的自我: 她深知人是会改变的,观点也会随之演化。因此,固守僵化的观点是与生命本身背道而驰的。
同理心是智识的启示
哈里森本人关于妇女选举权态度的转变,是她思想的最佳例证。起初她对此漠不关心,甚至认为政治是“沉重且肮脏的工作”。然而,当她看到那些“娇贵而挑剔的女性”为了投票权而勇敢面对监狱的屈辱时,她的内心被深深触动了。
敏锐地去感受,常常(如果不是总是的话)会带来惊人的智识启示。你一直在别人观点和偏见的废弃兔子洞里徘徊,并称之为你的思想,而突然间,你走到了阳光下。
因为感受到了她们的感受,她才开始理解。这一经历让她看清了父权制和性别的教条本质,并成为一位坚定的平权倡导者,远远早于她的朋友弗吉尼亚·伍尔夫。她坚称,思想没有性别,而社会强加的性别二元对立对个人和社会都是“危险和灾难性的”。
最终的拯救:爱与联结
尽管哈里森生活在一个“反理性时代”,但她始终相信,爱优于理性。她认为,真正的变革是时间与爱共同作用的结果。无论是科学还是宗教,都无法完全解释生命的奥秘,而爱是最终的答案。
- 学识使人分离,爱使人重聚: 这是她所认为的生命之谜。
- 因相遇而得救: 这是她生活与工作的核心信条。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是拯救我们脱离自我牢笼的力量。
在她去世后,弗吉尼亚·伍尔夫安慰她悲痛的伴侣霍普·米尔里斯时,只写下了一句话,这句话比所有其他信件加起来都更有慰藉:“但请记住你曾经拥有过的。” 这句话也概括了哈里森一生所珍视的——那份因深刻联结而产生的、超越生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