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长期支持的对外广播和反审查项目正面临被削减的威胁,这一举动被视为在与专制国家的信息战中单方面“缴械”。该政策削弱了美国对抗中国、俄罗斯等国宣传与信息封锁的能力,导致美国支持的独立媒体机构陷入裁员和诉讼困境。这不仅危及全球数十亿依赖这些渠道获取真实新闻的民众,也为专制政权扩大其全球影响力创造了机会,尽管国会部分议员仍在努力维持资金,但行政部门的行动已使美国的软实力受损。
信息自由的全球价值
数十年来,美国政府一直支持一系列旨在为专制国家民众提供真实信息的项目。这些努力让全球数十亿人能够绕过政府的防火墙和审查系统。
- 开放技术基金 (Open Technology Fund):每天约有 20 亿人使用其支持的隐私保护工具,以规避网络封锁。
- 美国对外广播:通过一系列独立的外语广播机构,向信息封闭的社会提供基于事实的新闻报道。
例如,通过这些渠道,伊朗民众可以了解到政府掩盖的真相;西伯利亚居民可以获知当地基建的真实状况;而全世界最初也是通过美国支持的自由亚洲电台,才了解到中国对维吾尔族设立的拘禁营。
来自内部的威胁
目前,所有美国的对外广播机构都处于严重危险之中。特朗普总统任命的卡里·莱克 (Kari Lake) 担任美国全球媒体署 (USAGM) 的高级顾问,她缺乏相关经验,却大刀阔斧地计划削减所有下属机构的资金。
她的行动包括:
- 让美国之音 (VOA) 的全体员工行政休假。
- 指责长期资金不足的广播机构“浪费”,并将记者污蔑为“外国代理人”。
- 解雇合同工,甚至要求一些为美国政府工作多年的签证持有者在 30 天内离境。
这些机构认为莱克的行为非法,并已提起诉讼。虽然在一些初步案件中获胜,例如法官命令政府维持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的运作,但整个对外传播体系依然岌岌可危。
“国会早已认定,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的持续运作符合公共利益。” — 美国地方法院法官罗伊斯·兰伯特
单方面“缴械”的地缘政治后果
在美国的声音消失的地方,其他大国将迅速填补空白。这种政策转变无异于在与专制世界进行的叙事战争中单方面解除武装。
- 泰国:泰国国家广播公司一个固定的美国之音节目时段,已被中国媒体取代。
- 印度尼西亚:一家新闻频道在削减后,停止播放美国之音的普通话报道,转而播放中国官方电视台的内容。
- 非洲:正当美国广播公司计划在埃塞俄比亚扩张时,中国已在非洲迅速扩大其媒体服务。
- 俄罗斯:由于预算削减,自由欧洲电台的俄罗斯调查部门被迫暂停了对腐败和有组织犯罪的报道,这使得追踪规避制裁的公司变得更加困难。
中国的《环球时报》前总编辑胡锡进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中国人民很高兴看到美国的反华意识形态堡垒从内部被攻破。” 俄罗斯国家新闻台 RT 的总编辑玛格丽塔·西蒙尼扬也称这是“一个节日”。
攻击范围扩大
除了对外广播,其他支持民主和透明度的机构也成为了攻击目标。
全球接触中心 (GEC):这个国务院下属的小型办公室,致力于揭露俄罗斯和中国的秘密宣传活动。在被右翼阴谋论错误地描述为“审查机构”后,国会中的共和党人拒绝为其续期资金。讽刺的是,关闭 GEC 的真正受益者是进行秘密宣传的外国独裁者。
国家民主基金会 (NED):该机构及其附属组织,如国际共和研究所 (IRI) 和国家民主研究所 (NDI),也遭到攻击。这些由里根总统启发成立的组织,旨在全球范围内“培育民主的基础设施”,包括自由媒体、工会和政党。它们通过小额赠款支持监督选举、促进言论自由和反腐败的团体。
为何要削减一项划算的工具?
从美国的角度来看,对外广播和反宣传组织是一项成本极低、效益巨大的投入。与数千亿美元的国防开支相比,这些项目的花费微不足道,却能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揭露独裁政权的罪行与腐败,并帮助当地民众争取更好的未来。
对于为何要削减这些项目,并没有合乎逻辑的解释。一些理论认为,这背后可能是一些官员单纯不相信软实力的作用,或是对普京等独裁者抱有好感。
俄罗斯一档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对被解雇的俄罗斯记者幸灾乐祸地喊道:“顺便说一句,我正对你们说,独立的记者们:去死吧,你们这些动物,因为你们是撒谎、卑鄙、恶心的祖国叛徒。死在沟里吧。”
这种极端的言论恰恰证明了这些独立媒体机构的重要性。最终,国会有能力抵制这种单方面的“缴械”行为,通过恢复资金,让美国重新回到反对专制宣传和审查的斗争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