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显示，学生作弊行为由来已久，而人工智能（AI）的出现主要是改变了作弊的方式，并未显著增加作弊的总比例。调查发现，无论是在疫情前后还是在ChatGPT推出后，高中生的作弊率始终维持在60%至80%之间，其中约有10%至15%的学生承认提交完全由AI生成的作业。学生使用AI的原因复杂，既有辅助学习的合理需求，也面临着被误判和师生信任危机的问题。由于教师对AI政策缺乏统一标准，学生对于何为可接受的AI使用界限感到模糊。未来的教育需要深入探究学生作弊的根本原因，明确规范AI的使用，并调整教学内容，以培养学生适应AI时代的关键能力。
作弊的普遍性：一个老问题
与普遍认知相反，大规模的学生作弊行为并非始于AI时代。
- 历史数据： 早在20世纪90年代，研究学者唐·麦凯布（Don McCabe）就发现大学生的作弊率非常高。他的一项研究显示，商科专业中高达 96% 的学生承认有过作弊行为。
- 持续的高比例： 直到2020年，即ChatGPT出现之前，仍有超过 60% 的大学生承认有过作弊行为。对于高中生而言，这一数字在2010年代的多项研究中甚至超过了 80%。
学生作弊的原因多种多样，包括：
- 对某些科目（如数学）感到极度焦虑，认为不作弊就无法成功。
- 将某些作业视为低价值的“忙碌工作”，作弊成为一种节省时间的手段。
- 当学生感觉周围人都在作弊时，他们也更容易接受这种行为。
- 面对升学压力，学生不得不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过多的任务。
我们的早期证据表明，AI改变了作弊的方法，但未必改变了早已存在的作弊数量。
AI时代的作弊：新工具，旧行为
在ChatGPT发布后，研究人员对多所高中进行了跟踪调查，以了解AI对作弊行为的具体影响。
- 总体比率稳定： 疫情前，有 61.3%至82.7% 的学生承认在过去一个月内有过作弊行为。ChatGPT问世后，这一数字范围为 59%至64.4%，并未显示出显著增长。
- AI的具体使用情况： 尽管总体比率稳定，但学生确实在用AI。在2024年，11% 的学生使用AI完成整篇论文或作业，到2025年，这一数字增长到 15%。
- 取代而非新增： 这表明，AI似乎是在复制粘贴式作弊中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过去可能从同学、Chegg或维基百科抄袭的学生，现在转向了AI。
学生使用AI的复杂动机
学生使用AI并非只有“作弊”这一个目的，他们的动机和处境远比想象中复杂。
一名学生解释道：“请记住，如果我用了它，那可能是晚上11点半，而我的作业11点59分就截止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 寻求帮助的工具： 当深夜遇到难题，老师和同学都已休息时，AI成为了一个“不眠”的求助对象。
- 信任危机与误判： 有学生坚称自己没有使用AI，却因写作水平一般而被指控抄袭。这种经历反而迫使他“不得不使用ChatGPT，以使自己的写作看起来更像人类写的”，从而陷入恶性循环。
- 规则模糊与双重标准： 许多学生抱怨学校没有明确规定AI的可接受使用范围。同时，他们看到老师和家长在工作中使用AI，却对自己使用AI的行为进行惩罚，这让他们感到虚伪和不公。目前只有约 10% 的高中教师制定了明确的课堂AI政策。
教育的未来：四个关键问题
AI的普及迫使我们重新思考教育的目标和方法。与其恐慌，不如正视问题，共同探讨解决方案。
学生为什么作弊？ 如果问题根源在于过高的学业压力、时间管理不善或课程内容脱离实际，那么我们需要解决的是压力和课程设计问题，而非仅仅禁止工具。
教育者是否言行一致？ 当成年人在工作和生活中拥抱AI时，对学生实行一刀切的禁令是不可持续的。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引导学生负责任地使用他们未来必然会接触到的工具。
我们是否清晰传达了规则？ 学校和教师必须共同制定并清晰传达关于AI使用的具体规则和原则，帮助学生理解学术诚信的边界在哪里。
在AI时代，什么知识和技能最重要？ 就像计算器普及后，我们不再要求每个人都手动进行复杂运算一样，传统的五段式作文等技能可能也需要被重新评估。教育的重点或许应转向培养学生策略性地使用自动化工具以及评估AI信息可信度等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