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社会对法律规则的过度依赖,尤其是在企业法律行业,正限制着国家的创新和经济增长。大量顶尖毕业生被高薪、低风险的企业法律工作所吸引,导致创业精神匮乏,阻碍了新产业的发展。这个行业虽然对智力要求高,但其僵化的体系和层级森严的文化,也渗透到了政治领域,使政府难以灵活应对挑战。与拥有多元权力中心的美国和中国不同,英国缺乏能够推动变革的非法律力量,导致国家陷入发展停滞。
英国对法律的痴迷
英国社会存在一种对“法治”的过度崇拜,这种心态导致了许多领域的停滞。无论是住房建设的延误,还是对寡头不利的真实报道无法发表,其根源似乎都与错综复杂的立法有关。
- 僵化的遵守规则: 英国以一种近乎刻板的字面主义来遵守规则,甚至包括其他国家的规则。例如,在遵守《欧洲人权公约》判决方面,英国的合规率远高于法国、德国和意大利。
- 缺乏多元权力中心: 与美国不同,英国的精英阶层严重偏向于服务业,尤其是企业法律。美国拥有硅谷和庞大的军工复合体等多个权力中心来争夺国家方向的控制权,而英国除了金融城及其周边的高端服务业外,几乎没有其他力量。
中国之所以能追赶上美国,是因为前者由务实的工程师管理,而后者由谨小慎微的律师管理。如果说美国的律师问题很糟糕,那么英国的则更严重。
企业法律的诱惑
企业法律、咨询和金融是英国自撒切尔时代以来重点发展的三大行业,它们像磁石一样吸引着顶尖的毕业生。企业法律尤其能反映出英国经济的特点:被动响应而非主动创造。
- “协助者”而非“实干家”: 银行拥有资本,可以做实事。而企业法律公司的角色是帮助银行和其他企业完成他们的事务,如并购或尽职调查。他们是“协助者”,而不是真正的“实干家”。
- 高薪的吸引力: 对于那些不擅长数学或对商业没有特别热情,但又希望过上舒适生活的聪明毕业生来说,企业法律成了一个理想选择。随着生活成本的上升,这个行业提供的丰厚薪酬极具吸引力。
- 惊人的起薪: 在伦敦的美国律所,一名新合格的律师年薪可高达 18万英镑。而英国顶尖的“魔法圈”律所为了竞争,也不得不提供约 15万英镑 的高薪。
“魔法圈”的内部文化
这些高薪律所内部的工作环境既有吸引力,也充满挑战。
- 森严的等级制度: 在像 Slaughter and May 这样的传统英国律所,等级制度“非常、非常森严”。合伙人拥有自己的餐厅,与普通律师保持着距离,仿佛是“一战时期的军官阶层”。
- 高强度的工作: 美国律所的文化则更加结果导向,也更加苛刻。工作强度极大,经常工作到深夜是常态。一位受访者提到,大约有 20% 的实习生最终会选择离开,去薪酬和工作量都更低的地方。
- 智力上的刺激: 尽管工作繁重,但许多律师认为这份工作充满了“智力上的严谨性”。对于渴望智力挑战的聪明人来说,这是一种满足。他们认为,人工智能(AI)短期内还无法取代他们的工作,因为法律工作需要精确性,且涉及大量机密信息。
对国家发展的阻碍
企业法律行业吸引了大量精英人才,但这本身也带来了问题。
成为一名企业律师,与从事任何创业活动都背道而驰。这个职业适合那些非常聪明但从根本上不愿承担风险的人。
当一个国家“最聪明的人都跑去当该死的顾问和律师”时,就很难指望能建立起真正塑造世界的公司和产业。这种人才流向导致了英国面临“巨大的增长问题”。
问题的根源不仅在于律师,更在于“糟糕的法律”以及将法律视为不可动摇障碍的政治家。由于精英阶层中充斥着律师,他们的思维方式也影响了政治,使得政治家们倾向于在现有的法律迷宫中绕行,而不是去重塑它。
一种非法律主义的政治懂得一个更有效的技巧: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往往是直接面对它。你不是去解开那个结——而是用刀把它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