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工资政策虽然旨在纠正劳动力市场失灵并可能提高效率,但其作为再分配工具的效果却充满争议。文章指出,实现生产效率最大化的最优最低工资水平,与旨在最大化社会福利的水平并不相同。更重要的是,“低收入者”与“贫困者”并非同一群体,提高最低工资可能更多地惠及高收入家庭的成员(如青少年)或生产力较高的工人,而非最需要帮助的贫困家庭。相比之下,扩大所得税抵免(EITC)等直接的转移支付政策,在提升工人福利方面被证明是更优越的替代方案。
效率与再分配的矛盾
从经济学角度看,最低工资是一种价格管制,通常会扭曲资源配置并降低效率。然而,在存在市场失灵的情况下(例如,企业拥有对劳动力的“买方垄断”权力),最低工资可以通过强制企业支付更接近工人边际产出的工资来提高效率。
尽管如此,为实现不同目标而设定的最低工资水平是相互矛盾的:
- 效率最大化: 研究表明,以2022年的数据估算,能最大化生产效率的联邦最低工资约为 8美元。
- 福利最大化: 如果考虑到对低收入群体的财富再分配,理想的最低工资则会上升至 15美元 左右。
这揭示了一个核心冲突:将最低工资作为再分配工具的论点,实际上是以牺牲经济效率为代价的。因此,我们必须将其与其他再分配政策进行比较。
最低工资的三个意外后果
即便我们接受最低工资在理论上可以提高效率,它在实践中仍会带来一些不良影响。
1. “低收入者”不等于“贫困者”
提高最低工资并不总能精准地帮助到贫困家庭。
- 受益者错位: 许多从事最低工资工作的人,例如在快餐店打工的青少年,本身属于收入较高的家庭。他们只是暂时“缺钱”,但并不“贫穷”。因此,部分福利实际流向了富裕家庭。
- 消费者成本转嫁: 贫困家庭的消费模式与富裕家庭不同,他们消费的商品和服务更集中于由低收入工人生产的领域。当最低工资导致成本上升并转嫁给消费者时,贫困家庭受到的冲击最大。
研究发现,综合来看,只有约四分之一的贫困家庭能从最低工资上涨中真正受益。
2. 高生产力工人受益更多
在企业内部,最低工资的提升可能导致一种反向的再分配。
- 企业之所以拥有市场议价能力,部分原因在于不同工人与特定岗位的匹配度不同。
- 通常,生产力越高的工人为公司创造的剩余价值越大,他们工资被压低的幅度(Markdown)也越大。
- 实行最低工资后,那些工资被压低幅度最大的高生产力工人将获得最大收益,而那些生产力最低、最接近被解雇边缘的工人获益最少,甚至可能面临失业风险。
这意味着,最低工资可能将利益从公司内最脆弱的工人重新分配给了相对更有优势的工人。
3. 存在更优的替代方案
将最低工资与其他福利政策比较时,其劣势非常明显。
- 研究表明,扩大所得税抵免(EITC) 在提升工人福利方面,效果远超提高最低工资,尤其是在长期。
- EITC 是一种直接的转移支付,能够更精准地将资金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中,而不会像最低工资那样扭曲劳动力市场或引发价格上涨。
总而言之,只有在缺乏更好替代方案的极端情况下,最低工资作为一种再分配工具才具有合理性。如果政治上可行,直接给人们发钱,远比设定一个充满副作用的工资下限要有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