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南韩民主家政课》通过导演南雅琅家庭三代人的故事,折射出韩国自1990年代民主化以来的社会变迁与政治抗争。影片描绘了作为公务员的父亲在体制内的挣扎、作为女性主义者的母亲投身社会运动,以及导演姐妹在抗议现场的成长经历,深刻揭示了个人命运与国家历史的交织。最终,影片探讨了爱国的真正含义与民主的价值,展现了韩国社会在历史记忆与现实挑战中持续的追求与反思。
与国家一同诞生的民主“家事”
导演南雅琅的个人史与韩国的民主史紧密相连。她与双胞胎妹妹的出生,恰逢韩国历史上的一个关键时刻。
- 特殊的生日: 1995年,当韩国媒体的头条是前总统卢泰愚因贪污受审时,导演姐妹出生了。她们的名字合在一起是韩文“美好”的意思,寄托了父母对新时代与新生命的期盼。
- 民主的礼物: 从此,她们的生日常常与总统大选重合。导演小时候甚至郑重地唱着国歌,将民主视为最好的生日礼物。
民主,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然而,随着成长,这份礼物背后的沉重与复杂也逐渐显现。
在体制内挣扎的父亲
导演的父亲是一名公务员,他的职业生涯是国家机器运转的缩影,充满了身不由己的矛盾。
- 仕途的颠簸: 他的职位随着政府换届而频繁调动,在不同的部门间流转,难以实现从体制内改变世界的理想。
- 世越号的创伤: 2014年世越号事件发生时,他正在海洋水产部任职,该部门是处理这起悲剧的直接责任方。这让他在国家悲剧与家庭角色之间陷入了巨大的情感与道德困境。
“不久前,爸爸想守护的青少年,突然消失了。……加油我就不说了,请不断感到愧疚与自责。”
后来,父亲调任至青瓦臺,在朴槿惠政府任职。当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时,其中包括他的女儿,他却不得不每天逆着人流去上班。这种家庭内部的对立,生动地展现了个人在巨大历史浪潮中的无力感。
从母亲到女性主义者
影片中,导演母亲的转变是另一个核心叙事。她从一名为家庭所困的女性,成长为坚定的女性主义者。
- 成为母亲的失落: 影片记录了她在成为母亲初期,因脱离社会、终日面对新生儿而感到的孤立与悲哀。她为了婚姻放弃了工作,感觉自己被时代抛下。
“我发现自己甚至会自言自语,觉得我自己很可悲,像动物一样……但我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些。”
- 走上街头的觉醒: 一则招募志愿者的广告促使她投身妇女运动。从此,她不仅在办公室为性暴力受害者提供支持、推动性别平等政策,也带着年幼的女儿们走上街头,参与各种平权抗议。
- 传承与共鸣: 多年后,当韩国爆发 #MeToo运动 时,她与已经成年的女儿再次并肩站在街头。她的经历与坚持,为女儿这一代人的抗争铺平了道路。
“得要认真想想,就算脚抖到不能一起游行,我要怎么以颤抖的心参与其中。”
尽管家中的政治立场时有冲突,但开放讨论与真诚回应始终是这个家庭的日常。
爱国是什么?
影片的原名“애국소녀”直译为“爱国少女”,这引发了一个核心问题:到底什么是爱国?
- 要求特定群体无条件地牺牲与忍耐,就是爱国吗?
- 一个值得我们热爱的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它如何体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
当年那个在生日派对上高唱国歌的小女孩,如今用镜头记录下家庭与国家的纠葛。她没有给出简单的答案,而是通过记录家庭内部的矛盾、挣扎与温情,持续地提出问题。
- 导演的探索仍在继续: 她的第二部长片《K-Grandmas’ Square》已获得资助,将继续关注女性与社会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