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大学，作为人文学科的传统堡垒，近期宣布缩减乃至暂停多个博士项目的招生，此举揭示了美国顶尖高校在财政与政治双重压力下对人文学科支持的削弱。教授们担忧这不仅会影响师生，更可能导致特定知识领域的传承中断。面对校方的分化策略，各院系负责人出人意料地采取了统一行动，要求全面暂停招生，最终迫使校方接受。这一事件凸显了人文学科在当前高等教育环境下面临的严峻困境和不确定的未来。
人文学科的灯塔面临危机
长期以来，芝加哥大学被视为人文学科研究的终极殿堂。它或许没有常春藤的品牌光环，但在守护文学、哲学、艺术和语言研究的精神上，无出其右。一位教授曾开玩笑说：“别紧张，那只是哈佛，又不是芝加哥。”
然而，这所学术圣地最近宣布，将缩减艺术史、英语等七个博士项目的招生，并完全暂停古典学等其他专业的招生。这一决定在学界引发了震惊和疑虑。
- 官方解释： 校方将此举归因于“不确定的时刻”和“不断变化的财政现实”。
- 深层原因： 这些措辞背后，是美国政府对高等教育的施压，以及芝加哥大学自身高达 63亿美元的债务 和在加密货币上的投资失利。
- 影响范围： 不仅是人文学科，连社科领域中偏向人文研究的专业（如人类学和社会思想）也受到了影响。
知识传承的风险
许多教授担心的并非个人职业生涯，而是整个知识体系的存续。他们认为，自己的角色是知识的守护者，一旦某些领域的研究中断，其损失将难以弥补。
“如果你任由一个领域消亡，那对整个人类来说都是一种损失。一个领域仅仅因为有书籍存在就能够被重建，这是不现实的。” — 芝加哥大学古典学家 Clifford Ando
这种观点得到了广泛认同。教授们强调，他们的工作是作为 “知识的保管员”，确保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思想、文字和艺术能够被后代理解和传承。
- 核心职责： 守护知识，使其免受市场逻辑和一时流行的影响，抵制功利主义的侵蚀。
- 培养的价值： 即使博士毕业生无法都成为教授，他们在攻读学位期间获得的报酬和学习机会本身就是有价值的。
两种对立的解读
对于学校的动机，教职员工中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 审慎之举： 一些人认为，这是对学术界就业市场萎缩的明智回应，也是在保护人文学科免受未来财政和政治风险的冲击。
- 犬儒策略： 另一些人则认为，校方是借着外部危机的掩护，将资源从“不实用”、不盈利的人文学科转移到他们更看重的STEM和“创新”领域。
一位教授引用了一句黑暗的笑话来形容这种担忧：“不要浪费任何一场好危机。”
“你先制造一个没有学生的局面，然后回过头来说，‘既然他们没有学生，我们为什么还要支持这些院系和教员？’” — 中东研究系副教授 Holly Shissler
校方负责人否认这是为了永久取消相关专业，但承认可能会进行学部重组，并表示“人文学科的院系数量没有一个神奇的数字”。
罕见的团结与苦涩的胜利
面对可能被分而治之的局面，芝加哥大学人文学科的教授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在一次会议上，15个院系中有14个的主席向院长提出要求：要么暂停所有院系的招生，要么一个都不要停。
他们认为，有选择性地暂停招生，等于在传递一个危险的信号：某些领域比其他领域更重要。
- 集体行动： 这种跨院系的团结和为同事牺牲的意愿在学术界极为罕见。
- 最终结果： 院长最终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宣布在2026-27学年，除少数特殊情况外，人文学科博士招生将全面暂停。
这无疑是一场苦涩的胜利。它虽然在短期内维护了学科的尊严和平等，却以减少博士生数量为代价，且不能保证人文学科的长远未来。这也引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果连芝加哥大学都不再为人文学科挺身而出，那还有谁会呢？事实似乎并不乐观，哈佛大学也正在削减其人文学科的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