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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进化论

生态学家马克·韦伦德认为,进化并非生物学独有,而是一个普遍适用于技术、经济和文化等所有领域的根本过程。他提出“第二科学”的概念,用以描述那些无法单纯通过物理学解释,而是由变异、遗传和选择驱动的系统。韦伦德主张,将进化论作为跨学科的通用框架,不仅能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世界,还能纠正“社会达尔文主义”等历史误读,并最终促成一个融合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统一的进化科学学科。

第一科学与第二科学

生物学家格雷厄姆·贝尔提出了“第一科学”和“第二科学”的说法,用以区分两种不同的解释世界的方式。

  • 第一科学: 指所有能直接追溯到物理学基本原理的领域。化学是分子的物理学,大部分地质学是岩石与能量的物理学,生物生理学本质上也是生物化学和物理过程。

  • 第二科学: 用于理解那些由“可变实体根据其特征被选择,从而导致不同成功率”的系统。这些系统无法仅靠物理学来解释,它们需要一个额外的过程,那就是进化

无论是生物、企业、技术还是语言,都无法通过追溯到物理学来解释。你需要这个额外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就是进化。

跨学科应用的价值

承认进化论的普适性具有多重价值:

  • 审美的价值: 认识到细胞和手机都遵循着相同的试错式进化过程,这本身就体现了“知识统一之美”。

  • 谦逊的视角: 让我们意识到,我们眼中最伟大的技术或文化成就,实际上是无数人长期试错和积累的结果。我们倾向于将功劳归于少数几个人,但这并非事实。

  • 实践的意义: 我们可以跨领域借鉴经验。例如,将动植物育种的经验应用于人工智能算法,或将经济学模型应用于生态系统模型。

“我认为,一个细胞和一部手机都通过相同的试错进化过程而诞生,这个想法本身就存在一种美感。”

澄清“达尔文主义的干扰”

长期以来,社会科学家对在人类事务中应用进化论持抵触态度,这主要源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阴影——即认为某些群体支配和压迫其他群体是“自然”的。

韦伦德指出,这是一种对进化思想的 严重误读。推广广义的进化科学,完全不必背上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历史包袱。另一个干扰因素是生物学界对达尔文个人的过度关注,尽管他对于变异来源和遗传机制一无所知,而这两者恰恰是现代进化论的核心要素。

进化的核心要素:新增“迁移”

一个进化系统通常被认为包含三个核心要素:变异、遗传和差异化成功(即选择)。但韦伦德在此基础上增加了第四个关键要素:

  • 迁移(Movement): 在现实世界中,万物都存在于某种地理结构中。无论是物种、思想还是文化,它们在不同地点之间的流动,都深刻影响着其演化进程。在高度连接的现代世界,迁移的重要性愈发凸显,我们必须在思考进化系统时将其考虑在内。

建立新的“进化科学”学科

韦伦德认为,作为一名生态学家,他常常感觉自己与经济学、社会学或政治学的研究者在概念上更为亲近。这促使他思考建立一个全新的学术科系的可能性。

“如果有一个‘进化科学学院’,里面既有像我这样的生物学家,也有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会发生什么?”

这种设想旨在打破北美学术界普遍存在的 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之间的壁垒。尽管改变根深蒂固的体制(如科研基金的分配方式)极为困难,但这种思考本身是值得的。科学体系并非一成不变,它本身也在不断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