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的补贴主要通过专利和奖金两种方式实现。专利赋予发明者市场独占权，但实证研究表明其对创新的促进作用有限（除制药行业外），且可能因垄断而阻碍后续发展。奖金虽能避免垄断，却要求政府精准预判发明的社会价值，实施困难。最终，更根本的解决方案并非奖励具体的发明，而是通过直接资助科研和人才培养，为无法预见的未来创新奠定基础。
激励创新的两种核心工具
为了弥补创新活动中个人价值远低于社会价值的差距，政府通常采用两种方式进行补贴：
- 专利制度： 授予发明者在一定时期内的市场独占权。这种方式的好处在于，它将发明的价值交由市场检验，政府无需提前评估。
- 奖金制度： 政府直接为发明提供一次性奖金或持续补贴。这种方式需要政府预先明确想要什么，并准确评估其社会价值。
专利制度的利与弊
专利虽然能通过市场机制筛选有价值的发明，但也带来了显著的负面影响。
只要消费者剩余没有被完全榨取，就会存在一些能让世界变得更好、但因无利可图而未被创造出来的发明。
- 优点： 减少了政府需要掌握的信息量。一项专利的价值由市场决定，而非官僚机构。
- 缺点：
- 导致垄断： 专利持有者通过限制产量来获取利润，这损害了消费者福利。
- 阻碍后续创新： 许多技术（如智能手机）建立在成千上万个现有专利之上，每一个专利都可能成为后续创新的障碍。
- 偏向治疗而非预防： 专利制度更青睐治疗性药物，因为治疗病人比预防疾病更容易进行价格歧视，从而获取更高利润。
专利真的能促进创新吗？
尽管理论上专利有其合理性，但现实中的证据却并不充分。
- 实证研究的缺失： 几乎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专利法的存在或加强能显著提升创新或研发投入。例如，日本在1988年扩大专利范围后，研发和专利申请率并未出现明显变化。
- 企业行为： 许多公司甚至不为自己的发明申请专利，而是选择将其作为商业秘密。
相反，有大量证据表明，削弱专利保护反而能促进创新。
“允许专利许可能够促进创新，这一点在文献中已有非常清晰的证明。”
- 专利撤销的正面影响： 研究发现，当法院撤销某些专利权后，对这些专利的后续引用显著增加，表明相关领域的创新变得更加活跃。
- 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启示： 私人公司受知识产权保护的基因序列，其后续创新远少于被公共项目（HGP）公开的基因序列。
- 历史案例： 美国在一战期间没收了德国公司的所有专利，此举使国内创新增加了20%。
制药业的特殊性与最终思考
制药业是唯一一个各方普遍认可专利制度有效的行业。但讽刺的是，它也恰恰是大家公认最适合采用奖金制度的行业。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保留专利制度？
一个可能的原因是，专利制度向纳税人模糊了成本和收益。公众可能会对数十亿美元的药品研发奖金感到震惊，但通过市场垄断支付同样数额的费用却更容易被接受。
然而，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核心的观点：
直接资助研究和人才培养是不可替代的。
与其试图奖励单个的发明，不如专注于为人们提供能够催生创新的技能和环境。支持大学和基础研究，才是确保我们拥有未来的最有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