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一位哈佛教授选择加入美国海军战争学院，这段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严谨的文科教育对培养高级军官战略思维的重要性。他认为，该学院将学术研究与军事实践相结合的传统，是美国军事领导力的基石。如今，他批评现任国防部长推动恢复邦联名称及排斥文科学者的做法，指出这种反智主义不仅荒谬，更会损害军事战略能力，最终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从哈佛到海军战争学院
四十年前，我放弃了哈佛大学的晋升机会，选择加入美国海军战争学院的战略系。我的学术导师们对此感到困惑和失望，但回过头看，这是我一生中最好的职业决定之一。
海军战争学院成立于 1884 年，其使命是培养高级军官以应对更高级别的战争问题。这里的学生通常是处于职业生涯转折点的指挥官或上校，他们需要从战术执行者转变为战略制定者。
- 从战术到战略： 军官们需要停止专注于如何操纵舰船或飞机，转而学习如何指挥更大的军事单位。
- 核心任务： 学习制定战略——即如何使军事手段与政治目标相统一，这是军队存在的根本目的。
书本与实战结合的课堂
战略系由一半平民学者和一半军官组成。课程极具挑战性，旨在通过历史案例研究，将战略视为一种思维纪律。
- 高强度的学习： 学生每周需要阅读超过 500 页的材料，并频繁提交论文。
- 核心问题导向： 课堂上反复探讨的核心问题包括：
- 战争的政治目标是什么？
- 这些目标为何以及如何改变？
- 军事手段的选择是否与目标一致？
- 当文职和军事领导人意见不合时，如何解决矛盾？
一位同事曾这样回应抱怨阅读量太大的学生：“你没有背着帆布背包，没有睡在泥地里，也没有人向你开枪。别抱怨了。”
这种教学方式迫使学生跳出非黑即白的战术世界，进入一个充满灰色地带、需要多重解读的政治领域。虽然少数学生对此感到痛苦，但大多数人都吸收了知识，为职业生涯的下一阶段做好了准备，其中更有相当一部分人最终晋升为将官。
相互尊重的专业精神
对于我这样的年轻文职学者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经历。我们与军官在他们的地盘上互动，我们是少数派。这让我们有机会深入了解军事领导力、品格以及军事行动的复杂现实，这些都是政治学理论或事后分析的清晰论断所无法涵盖的。
军官们对专业知识高度尊重。只要你表现出对他们专业领域的尊重，他们也会尊重你的学识。这种教学经历不仅是令人满意的公共服务，也让学者们将从中学到的知识带回更广阔的学术界和政府服务中。
保护智识传统的必要性
数十年来，海军战争学院及其姐妹院校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善于思考的军事专业人才。他们深刻理解使用武力所固有的责任与挑战，远胜于那些认为军事只关乎“杀伤力”的人。
古代拉比曾言：“书与剑从天而降时，本就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为什么保护这些机构免受现任国防部长及其追随者的反智主义冲击至关重要。他们主张恢复邦联基地名称，并排斥文人学者参与军事教育，这种做法不仅荒谬，而且极具破坏性。将书本（智识）与剑（武力）分离开来，虽然不能保证成功，但必然会导致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