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内容探讨了当前围绕生成式人工智能（AI）的普遍困惑与集体幻觉。通过分析一个用AI“复活”逝者的争议事件，揭示了技术发展带来的伦理难题、社会焦虑和认知混乱。文章质疑了硅谷对AI“超级智能”的夸大宣传，并指出当前AI技术既有实用之处，也伴随着大量虚假信息和认知风险。最终，文章提出了一个核心担忧：如果AI的最终形态只是“差不多就行”，那么我们可能会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宏大承诺，而浪费巨量社会资源，并忽视了真正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一场令人不安的“采访”
一切始于观看一场离奇的网络直播：一名前新闻主播正在采访一个已故的少年。这名少年是在校园枪击案中遇害的华金·奥利弗，他通过生成式人工智能被“复活”了。
- 技术粗糙： 动画僵硬，语音节奏过快，甚至在表达激动时发出刺耳的数字尖叫。
- 内容空洞： 这个AI模型的回应听起来像新闻稿，充满了“创造安全空间”和“更多的善意能带来改变”之类的陈词滥调。
- 情感困惑： 观众和我一样，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难以理解。直播聊天中充满了“感觉很奇怪”和“这一定很艰难”的评论。正如许多人心中所想： > 他本应在这里。
这次经历引发了一种在AI时代愈发熟悉的感觉：社会正奔向一个缺乏人情味、构想草率却被默认接受的未来。一方面，我们对利用技术将遇害儿童变成“网红”内容感到愤怒；另一方面，我们又能理解悲痛的父母希望以此纪念儿子、寻求意义的冲动。这种震惊、困惑和矛盾的混合情绪，正是当前AI时代的核心特征。
硅谷的“大爆炸”式宣传
科技行业的领袖们不断告诉我们，一个新时代即将来临。
- 他们宣称这是“ChatGPT时代”和“生成式AI革命”。
- 马克·扎克伯格称之为“人类的新纪元”。
- 他们暗示，我们正处于一场计算大爆炸的前夜，机器中可能孕育着神明，一切都将改变。
这种论调认为，我们正活在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而当前的混乱只是技术发展的阵痛。然而，这种狂热的言论也催生了一种“服务型精神病”。如果你真的相信通用人工智能（AGI）即将来临，那么理性的反应似乎就是辞掉工作、建造地堡。对于这些真正的信徒而言，现实世界的政治、经济和时事都变得无关紧要。
社会的真实代价
这种言论在现实世界中产生了令人不安的下游效应。
- 情感依赖与精神问题： 有人因与聊天机器人建立情感联系而精神崩溃。在 r/MyBoyfriendIsAI 这样的网络社群里，用户分享着与AI的“恋情”，这显示出这些工具对某些用户的强大影响力。
- 就业焦虑与不稳定感： 年轻人正经历作家凯拉·斯坎伦所说的“可预测进步的终结”。他们担心赖以起步的初级工作将被AI取代。尽管AI对就业的实际影响尚不明确，但来自企业高管的言论无疑加剧了这种恐惧。
- 认知混乱： 一项昆尼皮亚克的民调显示，44%的美国人认为AI对日常生活的弊大于利。人们对AI感到困惑，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但又不得不思考它。
被戳破的泡沫？
即使是AI领域的领军人物，也流露出不确定性。OpenAI的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一方面宣称我们即将建成数字超级智能，另一方面又承认“在最重要的方面，2030年代可能不会有太大不同”。
我希望我能给你更具体的答案，但是，我们正摸索着前进。
这种言论听起来更像是闲散的白日梦，而非商业计划。与此同时，最新发布的GPT-5模型也未能达到“博士级”智能的承诺，出现了各种低级错误和逻辑漏洞。这似乎承认了，所谓的超级智能仍然只是一个概念。
“差不多就行”的陷阱
尽管存在诸多问题，AI工具已经深刻地改变了我们的经济和数字世界。
- 优点： 它们可以高效地总结复杂文档，是出色的编程助手，也能帮助学生制作学习指南。
- 缺点： 社交网络充斥着AI生成的垃圾内容，聊天机器人会编造虚假信息（比如一个医疗AI编造了不存在的人体部位），甚至威胁到人类基本的认知能力。
我们似乎在用认知能力下降和信息环境污染的代价，来换取一些所谓的生产力提升。
最近，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如果生成式AI既不是神，也不是纯粹的骗局呢？如果它只是“差不多就行”——对许多人有用，但并非革命性的技术呢？
如果真正的末日情景是，我们污染了互联网和地球，重塑了经济，外包了我们的大脑，调整了地缘政治和文化，并为一项永远无法兑现其宏伟承诺的技术而无休止地争吵，那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花费太多时间等待和争论，以至于未能集中精力解决此时此地存在的问题，那将是一场由集体幻觉导致的悲剧。而这个情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是唯一听起来不那么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