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精英们正在通过创办微型学校和资助另类教育公司,推动一场教育的私有化与技术化变革。以埃隆·马斯克为首,他们认为传统公立学校效率低下,无法满足其子女加速学习的需求。这一趋势反映了从现有体系中“退出”的理念,即建立并行的私人替代方案,但同时也引发了对教育公平和社会分化的深刻担忧,因为这可能进一步削弱公共教育体系。
马斯克的教育实验:Ad Astra
2014年,埃隆·马斯克将自己的孩子从洛杉矶一所精英学校退学,并聘请了他们的一位老师,创办了一所不受传统课程标准束缚的学校——Ad Astra。
- 超前学习: 学生在中学阶段就学习核化学。
- 项目驱动: 完成独立的工程项目,并聆听科技高管的讲座。
- 培养自信: 一位前学生回忆,她在八年级时就参加了大学水平的编程马拉松,这得益于学校赋予她的知识和“敢于谎报年龄参赛的胆识与自信”。
马斯克的 Ad Astra 成为了新兴 微型学校 (microschooling) 运动的早期先驱。这类学校通常规模很小(少于150名学生),以营利为目的,并且在传统公立学校的监管框架之外运作。
硅谷精英的集体“退出”
马斯克的行动激励了其他科技界的重量级人物。如今,在美国有大约75万到210万名学生正在某种形式的微型学校中接受教育。
- 甲骨文联合创始人拉里·埃里森在其拥有的夏威夷拉奈岛上开设了一所蒙特梭利幼儿园。
- 投资者马克·安德里森和彼得·蒂尔在一次会议上公开敦促其他科技大佬让自己的孩子在家上学。
- OpenAI 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和 AngelList 联合创始人纳瓦尔·拉维坎特也资助了另类教育公司。
- 即使是政治立场偏向自由派的比尔·盖茨和里德·哈斯廷斯,也成为了“择校”运动的主要捐助者,该运动旨在将税收资金引向传统公立学校之外的选择。
“这太荒谬了。我们为什么要用老办法做事?”另类教育项目创始人迈克尔·斯特朗如此描述硅谷父母的心态。他们认为,自己成绩优异的孩子正被僵化的课程所拖累。
核心理念:加速、AI 与私有化
这场运动背后是几种相互交织的理念。首先是对效率和加速学习的追求。其次,它与一种被称为 “退出” (exit) 的技术自由主义哲学紧密相连,即放弃有缺陷的公共系统,转而在私营领域建立平行的替代方案。
微型学校已经开始依赖 AI 导师为每个学生提供个性化的屏幕课程,从而将课堂时间留给动手活动和社交。教育领域的人工智能全球市场预计将从2025年的70.5亿美元增长到2034年的1123亿美元。
对公共教育的冲击
批评者认为,这种私有化趋势正在加剧社会不平等。密歇根州立大学教育政策教授乔什·科恩将允许家长使用公共资金支付私立学校费用的“择校券”项目称为 “教育界的比特币”。
“你将自己从这些大型结构性体系中剥离出来,无论是银行、医疗保健还是学校,然后说,‘你们好自为之吧’,”科恩说。“这对某些人来说很有效,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却行不通。”
许多评论家指出,“择校”运动的历史根源可以追溯到20世纪50年代,当时白人家庭为了避开种族融合的公立学校而寻求替代方案。如今,它虽然被包装成赋予家长选择权的方式,但实际上却让富裕家庭在选择私立教育的同时,还能带走本属于公共教育的资金。
风险投资与未来走向
随着各州扩大择校方案,一个不断增长的教育科技产业已经出现,吸引了硅谷投资者的目光。
- 风险投资公司 Andreessen Horowitz 的投资组合包括 Wonderschool 和 Altitude 等另类教育平台,以及帮助家庭获取政府资助的平台 Odyssey。
- 该公司合伙人凯瑟琳·博伊尔直言:“技术是教育选择运动的支柱。”
与此同时,马斯克的影响力仍在扩大。Ad Astra 已分拆出多家提供在线教育的营利性公司。另一家以使用个性化AI导师而闻名的微型学校 Alpha School,已在奥斯汀、迈阿密等科技中心开设分校。
这些学校培养出的毕业生职业道路也相当明确。前 Ad Astra 学生基拉·王已经为她的人工智能皮肤病学初创公司筹集了资金,并表示她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在大学里选择了商业和计算机科学的某种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