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2024从未终结

这是一篇在年末写下的个人反思,探讨了作者在写作困境中,通过阅读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等作品寻找灵感的历程。文章将理想中的巴黎艺术氛围与现实中的上海进行对比,尖锐地批判了当代中国文艺创作因缺乏自由与多元而导致的空洞和不真实。作者怀念过去的文艺黄金时代,并对自己身处的社会环境中的控制与保守倾向表达了深切忧虑,最终在对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思考中,展现了对自由创作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写作枯竭与文学慰藉

最近几个月,我写不出一个字来,井枯干了。于是我开始拼命阅读,反复地读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与此同时,我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只有四件事:

  • 上班与加班。
  • 阅读《流动的盛宴》。
  • 在B站看峰哥的视频。

我开始想象上海就是巴黎,学着过“年轻时的苦日子”。我把所有的钱都寄给父母,有时一天一分钱也不花,这种体验反而很快乐。峰哥也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他也是站在风口上的人。

自由的巴黎与受控的当下

海明威(老爹)在巴黎能轻易结识菲兹杰拉德、庞德等成堆的“手艺人”。他与菲兹杰拉德的相识过程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天我正在德朗布尔路上的丁戈饭店的酒吧间,跟一些毫无价值的人坐在一起,这时他走了进来,作了自我介绍。

于是他们就成了挚友。那时的巴黎作家含量实在太高,太浓。当时的中国也是如此,胡适称之为“中国文艺复兴运动”,他们倡导“人的文学”“自由的文学”,本应是中国文艺的大江大湖。

可是现在,我看中国的艺术创作,无论是影视还是文学,总觉得很无聊,因为它们不是自由(自然)的

  • 不自由就不真实,没有深度。
  • 脱离大众的艺术创作只是创作者的自嗨
  • 相比之下,短视频和网剧中反而能看到一些蓬勃的生命力,但坏狮子们又开始收紧对它们的围猎。

管控之下的文艺创作

东北文艺的异军突起,正是因为它根植于《马大帅》、《刘老根》这样真实的乡土土壤。非自然的管控只会导致文艺创作的空心化和空洞化。我渴望看到“自由(自然)地创作”,即使它最初是低俗的,因为低俗总会流变出高雅,就像Hip-hop的发展一样。

中国人总是很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紧迫感根植于我们的内心,这种紧迫感衍变成对走岔路的恐惧感,最终和保守主义……融合变成极其膨胀的控制欲,而这种欲望将戕杀一切多元化的倾向。

永远保持“中庸”,谈何创新?没有创新,只会再次陈腐下去,变成一潭死水。

为创作者限定边界,就像高考的命题作文,加上层层审查,只会让创作变得单调和讨好化。余华曾回顾张艺谋拍摄《活着》时的经历,深刻体会到审查的荒诞。

记得张艺谋每天说的话都是,这个细节要修改一下,要修改成怎么怎么怎么,这样,审查就可以通过了……按照他的意图改完了,审查还是没有通过,所以从此以后,我就不再佩服张艺谋,而我佩服的是共产党。

上海的墙与个人的疏离

我的上海和老爹的巴黎有着本质区别。巴黎是流动的,艺术家们的生活本身就是一部戏剧。而在上海,我只感到一个无形的墙壁,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大多建立在金钱之上。这里没有丝毫的艺术气息,“搞艺术的”甚至成了一种负面形容。

我害怕街头那些散发着臭味的标语,比如“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在外滩周边充满着洋房洋楼等充满外国殖民地风情的建筑,深受市民的追捧,标语上写的却是“文化自信”,这让我很困惑,到底为哪个文化自信呢?

问题的根源在于自由(自然地发展)的缺失。“万山不许一溪奔”,拦截了主流,恐怕只会引发乱流。

从海明威到艾略特:流动的精神世界

我的思想也是流动的。告别了海明威,我转向了更晦涩的艾略特。他的诗句让我回望老爹,那个为了理想和希望英勇追求,最终却可能希望破灭的老爹。这让我产生了新的困惑:他们当年为之奋斗的理想,与今天的利维坦是同一个事物吗?

加缪说得对:

我这一代人将西班牙铭记于心。他们在那里明白了,一个人可以是正义的,但他还是会被击败,武力能征服人的精神,很多时候,勇气不会得到褒奖。

尽管如此,那一代人留给我们的唯一遗产就是“反抗”。即使充满无知,也要坚信“大江东流挡不住”,这才是《老人与海》的真谛。

“伦敦桥倒坍了 倒坍了 倒坍了”,2024年也流逝了。这十一天里,我记录下自己流动的精神状态。我知道书写自己是危险的,我还在学习如何平衡真实与掩饰。我的旅程还在继续,从艾略特读到鲁迅,希望能走出一条本没有路的路。

新年的钟声马上敲响,那是第一声啼哭还是丧钟悲鸣?新生与死亡。